多骨道人在放下狠話之後便離去了，老道沒有回話。
他也停下了腳步。
倒不是他忌憚多骨撂下的狠話，而是多骨有一點說的對。
他這麼做，是能救一部分人，可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哎…”
內心歎息一聲，老道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踏空離去。
他不是什麼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從他的道號就可以看出。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心硬如鐵的人。
他更像是一個普通人，愛憎分明，會同情，會無奈，會憎恨。
原本他也想儘快將985解決，可看到這些凡人遭此劫難，他還是於心不忍，出手相助。
而留著985，也是不想這個國家這麼快崩潰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985也是留不得了。
但願對方少點抵抗，自己也能少造殺孽。
一步踏出，瘋癲道人身影出現在985總部地下深層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王博士正獨自一人站主控大廳內。
聽到身後輕微的響動，王博士緩緩轉身。
“道長，您來了。”
王博士很是平靜，像是已經等候多時，沒有多少意外。
瘋癲道人挑了挑眉，似乎對王博士如此平靜的態度略感訝異。
他神念微掃，便知此地防禦已近鬆懈，人員大多疏散或處於戰備崗位，核心區域隻剩下王博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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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們已有覺悟。”瘋癲道人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王博士苦笑一下，指了指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金屬箱。
箱子不大，此刻正敞開著，裡麵分門別類地擺放著一些奇奇怪怪東西。
“這是985目前庫存的所有可移動，已收容的異常物品，共計四十七件，相關資料與收容措施記錄都在旁邊的數據盤中。”
王博士語氣平，“道長實力通天，我們無力阻攔。”
“與其徒增傷亡，不如交給您，至少道長行事，尚有章法。”
他特意加重了尚有章法四個字，目光直視瘋癲道人。
這一天多時間，通過衛星，他們也看到了瘋癲道人所作所為。
對方遊走於淪陷區，劍斬妖魔，符護生民，其行為與多骨道人等人截然不同。
這或許是絕望中的一絲誤判，但也是王博士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是希望的希望。
瘋癲道人看著那滿滿一箱收容物，又看了看王博士眼中那一絲期待。
他確實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
他大手一揮，將所有收容物納入袖中。
對方如此識相，他也省得麻煩。
“既如此，貧道告辭。”他轉身欲走。
“道長請等一下！”王博士猛地踏前一步。
瘋癲道人腳步頓住，微微側頭。
王博士深吸一口氣道：“道長，我不知道您，以及您的同僚，對我們這些凡人，對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看法。”
他頓了頓，見瘋癲道人不置可否，便繼續道：“但就您這兩日的所作所為來看，您…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
瘋癲道人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不知是嘲諷還是自嘲的笑容：
“嗬，沒想到隨手為之，倒讓爾等以為貧道是善人了？”
“你的意思呢？讓貧道去當這救苦救難的菩薩，普度這滿目瘡痍的天下？”
他搖搖頭，“癡人說夢。貧道不過一介修士，自身尚在苦海爭渡，何談渡人？我又不是神仙，救不了這傾覆的天地。”
“不，道長，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博士連忙搖頭，他知道空談大義毫無意義，必須拿出實際的東西，“我並非奢求道長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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