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道主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下方。
混沌中，人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他能清晰感覺到人之本源對他的注視正在褪去。
他站在原地，先前那股欲要吞吐混沌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一次失敗了。
這一次，他敗的徹徹底底。
混沌概念之海裡，徐三看著下方那驟然佝僂下去的身影，心裡也說不出什麼滋味。
能走到人祖這一步的，哪個不是才情驚豔萬古的人物？
可修行就是這樣，大道無情。
人間界，無數修士還在仰望，期盼著天降異象，期盼著人祖凱旋。
可天上靜悄悄的，什麼也沒發生。
混沌中，人祖緩緩閉上了眼睛。
雖然證道失敗，道心瀕臨破碎，但此刻他體內流轉的力量，依舊是實打實的半步源主層級，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稱絕頂。
可他知道，這沒用。
該來的，總會來。
他吞噬帝國公民，奪人道基，這是死結。
帝國會怎麼處置他，怎麼處置人盟？
他猜不到，也不敢深想。
至於反抗的念頭，一絲一毫也生不出來。
他靜靜等待著該來的審判。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他麵前的混沌，一個人影從中走出，站定。
“徐三…”人祖呢喃出口。
看到徐三完好無損，他目光複雜。
果然帝國的深不可測，遠超他想象。
“你知道你為什麼失敗嗎？”徐三看著他，問道。
人祖抬起頭，與徐三對視。
他看著這張年輕平靜的臉，又想起自己一路走來。
千頭萬緒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了濃濃的苦澀。
他嘴角扯動了一下，最終吐出幾個字：“時也…命也。”
除了這個，他還能說什麼？
說再多都沒意義了。
徐三搖了搖頭，沒去評判他這句話，換了個問題：“你知道人盟，會有什麼下場嗎？”
人盟兩個字出口，人祖身體微微一顫。
他眼中掙紮之色一閃而過，隨即隻聽撲通一聲，他竟直挺挺對著徐三跪了下去。
“一切罪責，皆在我燧明氏一人。”
“是我被貪念蒙心，是我覬覦大人道基，行此不赦之事，此乃我一人之過，與人盟無關，與億萬人族子民無關，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求大人…高抬貴手！饒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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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站在混沌頂點無數歲月，被億萬人族奉為始祖的存在，此刻對著一個修為遠低於自己的小輩下跪，口稱大人。
這一幕若是傳出去，足以震動諸天。
徐三看著他伏低的背影，神色複雜。
無論如何，在人祖這一跪之下，這人對得起他自己庇護的人族。
這份心，做不得假。
“按帝國律，”
“謀害帝國公民，主犯及關聯勢力，最低懲處，是神魂俱滅，真靈永錮，不入輪回。”
人祖跪著的身軀微微一顫。
“不過，”徐三話鋒一轉，“帝國公民有自己的權柄。”
“你的最終判決，我無權決定，但人盟倒是有條活路可走。”
說罷，徐三看著人祖。
而人祖聞言抬起頭，萬千情緒劃過心頭，最終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知道，徐三既然說出這句話，肯定是不會對人盟趕儘殺絕了。
“這是看在軒轅宏與軒轅沁心的麵子上。”
徐三補充了一句，說完，他不再看人祖，轉而望向人間界的方向。
幾乎就在他目光投過去的同時。
人間界，三十六重天。
忽的一股恐怖威壓降臨，這威壓瞬間籠罩整個人間界，乃至周邊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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