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空氣裡浮著一層潮濕的黴味,頭燈的光束刺破黑暗,在牆壁上遊移時,張驍的呼吸突然凝滯——無數青銅枝杈從岩壁中蜿蜒而出,如同巨樹的根係,又似一張冰冷的金屬蛛網,將整個空間籠罩其中。陳青梧伸手撫過其中一條枝乾,指腹下的紋路細膩如樹皮,卻泛著青銅特有的幽綠光澤。
“這工藝……西周絕不可能有這種鑄造技術。”她喃喃道,聲音在空曠的地宮裡激起輕微回響。
“彈幕說,這和三星堆的青銅神樹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張驍盯著手腕上的全息投影,一條熒光文字正飛速劃過。陳青梧聞言抬頭,光束掃過枝杈交錯的穹頂,果然在層層疊疊的青銅網間瞥見幾處斷裂的痕跡,斷口處隱約露出類似電路板的金色紋路。她瞳孔一縮,忽然拽住張驍的背包帶:“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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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根垂落的青銅枝倏地收縮,尖端擦著張驍的後頸掠過,釘入他腳邊的岩縫。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張驍僵在原地,喉結滾了滾:“這玩意兒……是活的?”
陳青梧已蹲下身,從工具包裡抽出一柄玉尺。尺麵刻著《考工記》中的“斫輪圖”,這是她祖父留下的“天工尺”,據說能感應地脈中的金屬異動。此刻玉尺尖端正泛起紅光,如同指南針般指向青銅網深處。“不是活物,是機關。”她指尖順著枝乾上的紋路描摹,“你看這些凹槽,像不像《穆天子傳》裡提到的‘星軌’?”
張驍湊近細看,青銅紋路中竟嵌著細如發絲的銀線,蜿蜒交織成北鬥七星的形狀。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一枚西周玉玨——那是上一章從流沙陷阱裡撿到的戰利品——玉玨邊緣的缺口竟與枝乾某處紋路完全契合。
“試試?”他將玉玨遞給陳青梧,語氣帶著慣常的痞笑,“要是觸發暗器,記得給我擋刀啊陳教授。”
陳青梧白他一眼,卻將玉玨穩穩按入凹槽。霎時間,整麵青銅網發出低沉的嗡鳴,枝杈如蛇群遊動,在兩人麵前緩緩分開一條通道。通道儘頭,十米高的青銅巨樹赫然矗立,樹乾上凸起的人麵浮雕正咧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無聲譏笑。
“係統提示:檢測到放射性物質,建議佩戴防輻射麵罩。”機械女聲從張驍的腕表傳出。他正要掏裝備,腳下突然傳來震動,幾條青銅枝毫無征兆地纏上他的腳踝。陳青梧反手甩出天工尺,玉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尺端彈出的金絲精準絞住枝杈關節——這是《墨子·備穴》中記載的“鉸鏈術”,能將機關節點瞬間鎖死。
“用周禮!”她厲喝一聲。張驍福至心靈,立即並指為劍豎在胸前,行了個標準的士揖禮。說也奇怪,那些張牙舞爪的枝杈頓時溫順垂落,甚至有一根討好似的卷來塊青銅板,板上陰刻著《周易》卦象。
陳青梧盯著震卦符號,突然輕笑:“我知道穆天子西巡的秘密了。”她指尖點在卦象交疊處,“《竹書紀年》說周穆王駕八駿見西王母,其實那八匹‘天馬’根本不屬於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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