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壓在每個人的脊梁上。張驍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手電筒的光束在潮濕的岩壁上晃動,映出幾道淩亂的影子——是那三個盜墓賊留下的腳印。陳青梧蹲下身,指尖輕輕擦過地麵的一灘黏膩液體,皺眉道:“是血……他們受傷了。”
“活該!”張驍啐了一口,甩了甩被靜電灼得發麻的手腕,“拿青銅枝當避雷針這招,可比洛陽鏟好使多了。”他抬頭望向頭頂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幾滴冰涼的水珠正順著石尖墜落,在光束中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岩縫深處傳來。陳青梧猛地按住張驍的肩膀,兩人屏息凝神,隻見一團黑雲般的蝙蝠群從洞穴深處湧出,翅膀扇動的氣流裹挾著腥臊的糞便味撲麵而來。張驍下意識要揮動登山鎬驅趕,卻被陳青梧一把拽住手腕:“別動!它們在繞開我們——”
果然,蝙蝠群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的珠簾,貼著兩人的衣角分流而過。陳青梧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發現這些蝙蝠的翼膜上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是被某種礦物質浸染過。更詭異的是,它們飛行的軌跡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沿著岩壁上蜿蜒的凹槽盤旋上升,仿佛遵循著既定的航道。
“係統提示:檢測到生物熒光標記,建議采集樣本。”機械音在張驍耳畔響起。他摸出折疊試管,正要伸手去接蝙蝠糞便,卻見陳青梧已經掏出個琉璃瓶,動作嫻熟地刮下一片閃著磷光的糞便。“你這裝備比軍火庫還齊全。”張驍咂舌。陳青梧白他一眼:“《天工開物》記載過,夜明砂能入藥,還能做引路的記號——看來古人早就發現蝙蝠糞的妙用了。”
兩人跟著蝙蝠群在迷宮般的甬道中穿行。越是深入,岩壁上的凹槽越是密集,竟漸漸顯露出星鬥的輪廓。張驍的手電筒掃過一處凹陷,突然頓住——那分明是北鬥七星的圖案,凹槽中積滿蝙蝠糞便,在黑暗中泛出幽幽綠光,如同一條星河鋪就的路標。
“這是二十八宿星圖!”陳青梧的聲音發顫,指尖撫過岩壁上雕刻的青龍白虎紋樣,“你看角宿的位置,凹槽比其他星座深三寸,分明是常年被蝙蝠爪子抓撓所致……它們不是隨意棲息,而是在守護這條星路!”
仿佛印證她的話,蝙蝠群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張驍後背一涼,猛地將陳青梧撲倒在地。一支弩箭擦著他的發梢釘入岩壁,箭尾還在嗡嗡震顫。三個盜墓賊從暗處閃出,為首的光頭男人獰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弓弩:“小崽子倒是機靈,可惜——”他話音未落,頭頂的蝙蝠群驟然俯衝,利爪狠狠抓向盜墓賊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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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陳青梧拽著張驍滾進一道狹窄的岩縫。逼仄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張驍能聞到她發間若有若無的沉香氣,混著血腥與硝煙,竟莫名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發什麼呆!”陳青梧壓低聲音,將琉璃瓶塞進他手裡,“把夜明砂抹在袖口,蝙蝠靠氣味認路,說不定能混淆它們的攻擊目標。”
果然,當盜墓賊的慘叫聲漸漸遠去,蝙蝠群再度恢複了秩序。兩人跟著熒光星路來到一處斷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淵壑,唯有對麵岩壁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綠光,宛如倒懸的銀河。陳青梧突然輕笑一聲,從背包扯出登山繩:“古人誠不欺我——《淮南子》說‘蝠翼為橋’,原來是要我們借糞光鋪路!”
張驍定睛看去,才發現那些綠光並非單純的糞便,而是無數嵌在岩縫中的螢石,被夜明砂的磷火點燃,連成一道搖搖欲墜的“橋”。他咽了咽口水,抓過繩子往腰間係:“我先過,要是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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