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在暗門閉合的瞬間被隔絕在外,張驍舉著火折子,橙黃的光暈在冰壁上跳躍,映出三人拉長的影子。陳青梧伸手拂去睫毛上的冰晶,低聲驚歎:“這藏書閣……竟是用整塊玄冰鑿出來的。”
冰窟穹頂高約十丈,無數冰棱如倒懸的利劍,寒氣裹挾著若有若無的墨香。陸子銘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交錯的花紋:“不是冰,是西域寒玉——納西族當年竟有這般手筆。”他話音未落,火折子的光忽然一晃,張驍猛地拽住陳青梧後退半步——冰層下赫然嵌著三具盤坐的乾屍,青灰的麵孔朝著穹頂,手中捧著早已碳化的竹簡。
“是‘守書人’。”陸子銘從腰間摸出發丘印,銅印上的麒麟紋在寒玉地麵上投下一圈淡金微光,“《葬經》有載,滇西古族會選通曉星象的祭司,以秘藥封存屍身,鎮守聖地千年不腐。”他頓了頓,忽然用匕首撬開一具乾屍的掌心,碎成齏粉的竹簡中露出一角帛布,“果然有東西!”
陳青梧接過帛布展開,冰蠶絲織就的紋理上,朱砂小篆如血蜿蜒:“天外來客贈星槎,穆王駕之西巡天……這裡還有納西東巴文的批注!”她指尖順著文字摩挲,忽然僵住,“‘星槎非舟非車,吐納雲霧,朝發昆侖,暮至西極’——穆王西巡根本不是去見西王母,他是在試飛星槎!”
張驍的羅盤突然瘋狂轉動,磁針“哢”地卡在西北角。他循著方向望去,寒玉柱後立著一尊青銅人俑,人俑右手平舉,掌中托著一張泛黃的獸皮。陸子銘倒抽一口冷氣:“人俑腳下刻的是發丘中郎將的暗徽——這地圖是漢末發丘一脈埋在此處的!”
陳青梧正要上前,張驍忽然橫臂攔住她。火折子的光暈邊緣,寒玉地麵泛起一層詭異的藍霧。“退後!”他低喝一聲,古劍“鏘”地出鞘,劍尖挑起一塊碎冰擲向人俑——
“哢嚓!”
冰塊撞上獸皮的瞬間,穹頂的冰棱齊齊震顫,細碎的裂痕蛛網般蔓延。陸子銘臉色驟變:“是九宮鎖!人俑連著整個冰閣的承重結構!”他飛速從背包抽出墨鬥,金線“唰”地纏住人俑脖頸,“青梧,坎位第七塊地磚!”
陳青梧足尖一點,淩空翻身落在坎位,匕首插入地磚縫隙一撬——磚下露出個巴掌大的青銅八卦盤。她指尖按住“震”卦正要轉動,張驍忽然厲聲道:“不對!冰棱裂痕走向是反八卦!”
話音未落,陸子銘的金線“崩”地斷裂,人俑頭顱“轟隆”墜地,獸皮地圖飄落的刹那,四麵八方傳來冰層崩裂的脆響。
“接住!”張驍古劍一挑,獸皮穩穩落在陳青梧掌心,她自己卻被震得踉蹌後退,後背撞上一根寒玉柱。柱身“咯吱”裂開細縫,冰晶簌簌剝落,露出內裡密密麻麻的孔洞——
“是屍蛾巢!”陸子銘甩出三張黃符,符紙觸冰即燃,幽藍火光中,無數灰白蛾子從孔洞湧出,翅膀上的磷粉如雪紛揚。張驍反手將火折子拋給陳青梧:“燒地圖背麵!”
獸皮在火焰中卷曲,西夏文突然浮現金光,陳青梧疾念:“‘以火破虛,以血引路’——”她咬破指尖抹過文字,血珠滲入的刹那,整張地圖“呼”地騰空展開,朱砂繪製的路線突然流動起來,彙聚成一道紅光射向藏書閣深處!
蛾群被紅光一照,竟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紛紛墜地化為黑水。三人追著紅光衝到閣心,隻見寒玉祭台上供著一尊青銅鼎,鼎身饕餮紋中嵌著七枚玉環,與他們在冰宮所得的玉環形製一模一樣。
“北鬥鎖妖,南鬥鎮魂……”陸子銘撫過鼎身銘文,忽然拔高聲音,“這不是祭鼎,是棺槨的‘七星鎮屍蓋’!快退——”
“轟!”
祭台下的冰層轟然炸裂,五具身披銅甲的冰屍破冰而出,腐爛的麵孔上,眼眶裡跳動著幽綠鬼火。為首的冰屍舉起鏽跡斑斑的長戈,戈頭竟刻著隸書“滇王衛”。
張驍古劍橫掃,劍氣在冰屍胸甲上擦出一串火星:“這些是漢武帝征滇國時的陰兵!”他旋身躲過一記劈砍,劍尖挑向冰屍下頜——那裡本該是護甲的缺口,此刻卻被厚厚的冰甲覆蓋。“該死,它們在吸食寒玉的陰氣進化!”
陳青梧突然從懷中掏出個瓷瓶:“接住!”她將瓶中藥粉撒向空中,陸子銘默契地甩出張燃著的黃符,藥粉遇火即爆,騰起的紫煙裹住冰屍,鎧甲上的冰甲立刻“滋滋”融化。
“黑驢蹄子粉混了朱砂!”陸子銘大笑,趁機將發丘印按在一具冰屍額心,銅印烙鐵般燒出焦臭白煙。另一具冰屍卻突然繞過火光,長戈直刺陳青梧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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