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宮殿深處,穹頂的夜明珠忽明忽暗,折射的極光如流火般在冰壁上躍動。張驍握緊手中的第六枚玉環,指節因寒意泛白,呼出的白霧在青銅渾天儀前凝成霜花。陳青梧半跪在地,指尖撫過祭壇中央的星圖玉璧,裂紋般的紋路在血祭後愈發清晰。陸子銘舉著火折子,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四周冰柱上的四象浮雕,低聲道:“青龍首轉,白虎尾動——這渾天儀的機關,怕是暗合二十八宿的方位。”
話音未落,穹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雪崩的餘震。”張驍抬頭瞥了一眼,將玉環按入渾天儀側麵的凹槽,“七宿歸位隻差最後一枚,沒時間耽擱了。”
陳青梧起身,古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劍鋒指向西北角的冰階:“第七枚玉環在峰頂冰洞,但剛才的震動恐怕讓冰層更脆了。”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陸子銘,“陸教授,壁畫上的納西族諺語說‘星圖合,天門開’,若我們強行啟動殘缺的渾天儀……”
“輕則機關反噬,重則引動地脈崩塌。”陸子銘推了推眼鏡,火光照亮他凝重的側臉,“但雪崩已封死退路,隻能賭一把。”
三人踩著冰階向上攀援,張驍以搬山填海術震碎擋路的冰錐,陳青梧的古劍在冰壁上刻下記號。越近峰頂,寒風越如刀割,陸子銘的羊皮地圖險些被卷走,他急忙塞回懷中,嘀咕道:“這玉龍雪山,倒比樓蘭的流沙還邪性。”
“邪性的在後頭呢。”張驍突然停步,古銅色的掌心按住前方冰壁。
冰層下,隱約透出一點幽藍光芒。陳青梧湊近細看,倒抽一口冷氣——那是一具被冰封的屍骸,裹著納西族祭司的絳色長袍,雙手高舉過頭,托著一枚刻有“箕宿”紋樣的玉環。屍身麵容扭曲,仿佛死前正竭力嘶吼。
“箕宿主風,難怪冰洞附近氣流紊亂。”陸子銘掏出羅盤,指針瘋轉,“小心,這冰層有蹊蹺!”
幾乎在他說完的刹那,冰壁轟然炸裂。屍骸的眼眶中騰起兩簇磷火,玉環被無形之力推入陳青梧懷中。張驍反應極快,反手抽出金剛傘擋在身前,傘麵與屍骸枯爪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是冰屍蠱!”陳青梧旋身避開另一具破冰而出的屍傀,古劍斜挑,削去半截青黑指甲,“玉環沾了活人血氣,把它們引出來了!”
冰階在打鬥中劇烈震顫,陸子銘險些滑落,慌忙抱住一根冰柱:“用火!《雪山祭典》裡說冰屍畏陽!”
張驍聞言,從腰間皮囊抓出一把朱砂,混著舌尖血噴在金剛傘上。傘骨“哢噠”彈開,赤紅符文遇風即燃,瞬間逼退屍群。陳青梧趁機甩出探陰爪,鉤住冰洞邊緣:“走!”
峰頂冰洞內,第七枚玉環懸在一尊狼首人身的冰雕掌心。狼眼嵌著黑曜石,幽光流轉如活物。陸子銘剛邁入半步,地麵突然下陷,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冰淵。
“懸魂梯!”陳青梧拽住他後領,古劍插入冰縫穩住身形,“九宮飛星陣,踏錯一步便是死門。”她閉目默算,忽然睜眼,“震位三步,巽位七步——跟著我的劍痕走!”
劍鋒在冰麵劃出銀亮軌跡,張驍背貼洞壁緊隨其後,金剛傘掃落頭頂墜冰。三人如履薄冰般挪到冰雕前,卻見狼首口中緩緩滲出黑血,腥臭撲鼻。
“是屍毒。”陸子銘捂住口鼻,從懷中摸出個瓷瓶,“用這個!”
瓷瓶擲地炸開,青煙裹著雄黃粉彌漫開來。黑血遇煙凝固,張驍趁機探手取環,不料冰雕狼首突然轉動,利齒咬向他手腕!千鈞一發之際,陳青梧的古劍橫劈而過,劍刃卡入狼牙,濺起一串冰渣。
“快!”她咬牙抵住劍柄。張驍指尖觸到玉環的刹那,整座冰洞劇烈搖晃,穹頂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七枚玉環歸位,青銅渾天儀發出齒輪咬合的轟鳴。極光從玉璧射出,在穹頂交織成浩瀚星圖,獵戶座三星與壁麵裂紋完美重合。陸子銘仰頭疾書,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三星聚,冰宮開……原來納西族的天路,是借星象之力扭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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