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繚繞在安第斯山脈的峰巒之間。張驍蹲下身,指尖拂過石階上斑駁的青苔,抬眼望向眼前高聳的神廟廢墟——巨石堆砌的牆麵爬滿藤蔓,裂縫中滲出幾縷腐朽的氣息,仿佛這座被遺忘的建築正在無聲地呼吸。
“這日晷……”陳青梧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半跪在一塊傾斜的圓形石盤前,長發被山風撩起,露出耳後一道細小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秦嶺地宮被青銅機關劃傷的痕跡。此刻,她的手指正沿著石盤邊緣的刻痕遊走,“缺了一角,像被刻意鑿去的。”
張驍走到她身側,古劍的銅柄在腰間輕晃。他眯起眼,日光從雲層縫隙中斜射下來,在石盤表麵投下細長的陰影。“印加人用日晷測算節氣的精度不亞於中原的渾天儀,”他屈指敲了敲石盤中央凹陷的孔洞,“但這裡本該有塊凸起的晷針。”
陳青梧從背包裡取出鷹羽冠,綠鬆石鑲嵌的羽尖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她突然輕笑一聲,手腕翻轉,將羽冠倒扣在石盤缺口處——尺寸嚴絲合縫。
“你早算到了?”張驍挑眉。
“昨晚拓印羊皮卷時,發現冠羽的弧度與地圖邊緣的太陽紋吻合。”她指尖抵住綠鬆石,緩緩旋轉,“印加工匠最愛玩這種隱喻,就像武當山的太極魚……”話音未落,石盤突然震顫,晷麵裂紋中迸出細碎的金粉。日光透過綠鬆石折射在刻痕上,竟在地麵拖出一條蜿蜒的光影蛇紋,直指神廟深處。
“機關術摻了光學原理?”張驍蹲下身,劍鞘掃開碎石。蛇影頭部的位置赫然露出一塊刻著骷髏符號的石磚,“這可不是什麼迎客毯。”
陳青梧已拔出匕首,刀尖沿著石磚縫隙輕挑。腐臭味驟然彌漫,磚下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滴落在地麵時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防盜用的強酸,”她迅速後撤半步,“和秦陵的礬酸池異曲同工。”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嘶鳴。張驍忽然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掃向左側斷牆——半截沾滿泥漿的德式軍靴印嵌在苔蘚間,靴跟花紋與昨日發現的納粹箭頭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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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的人比我們早到一步。”他冷笑,古劍出鞘三寸,“但既然酸液還在流動,說明他們沒敢硬闖。”
陳青梧已從背包取出兩副鹿皮手套。她將其中一副拋給張驍,自己則用匕首割開披風下擺,浸了隨身攜帶的米醋後纏在鞋底。“酸液遇堿性物質會中和,”她指了指石磚縫隙,“踩著我的腳印走,別碰蛇影外的區域。”
兩人如踏梅花樁般在光影蛇紋間騰挪。張驍的劍鞘不時點地借力,身形輕若猿猱;陳青梧則緊盯腳下,每步都精準落在蛇紋鱗片的間隙。行至中途,她突然頓住——前方三塊石磚上的蛇影竟交錯重疊,形成一團混沌的光斑。
“九宮移位?”張驍眯起眼,“和諸葛亮的八陣圖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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