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王座懸於虛無，玉帝惡念化身的黑袍青年指尖輕叩扶手，那赫然是一枚佛陀頭骨的天靈蓋。空洞的眼窩深處，兩點幽綠磷火無聲跳動，映著王座下三名黑淵尊者泥塑般跪伏的身影。
“助吾吞噬那高維存在，”黑袍青年的聲音不高，卻如冰錐鑿進張玄與陳麗的神魂深處，“此界螻蟻，皆可保全。”
歸墟海眼深處湧動的寒意仿佛有了實體，纏繞上張玄的四肢百骸。他盯著王座上那張模糊卻隱含無上威嚴的臉，嘴角扯出一個鋒利的弧度：“你與那些所謂的‘高維存在’，啃噬天道的嘴臉，又有何不同？”
“不同？”玉帝惡念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禁製空間裡撞出層層回音，冰冷刺骨。他屈指一彈，一點烏光自指尖迸射，驟然炸開！
嗡——
整個空間劇烈震蕩。一幅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投影在三人頭頂轟然展開。
**星辰如麥穗般傾倒。**
無數張牙舞爪的星雲漩渦、旋轉不休的巨大星係、乃至閃耀著文明輝光的星域位麵……在投影中清晰呈現。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認知的力量掠過時，如同被無形鐮刀掃過的金色麥浪，瞬間枯萎、黯淡、崩解。位麵壁壘脆弱如紙，支撐世界的天道法則發出無聲的哀鳴，隨即被那巨影粗暴地抽離、吞噬，化作它前行道路上散落的點點塵埃。生靈的絕望哭嚎彙成無聲的潮汐，衝擊著目睹者的心神。
“看見了嗎？”玉帝惡念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爾等敬畏如天的‘道’，不過是祂們餐盤裡的一道菜。所謂天道反噬，不過是收割程序啟動前的……除草劑罷了。”他指尖纏繞著一縷細若遊絲的黑氣，那黑氣延伸向虛空深處，與投影中那不可名狀的巨影隱約相連。
“除草劑……”陳麗喃喃重複，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正從石化的小臂急速向上蔓延，越過手肘，直逼肩胛。那深入骨髓的陰寒，與投影中湮滅星辰的冰冷同出一源。
就在這時——
滴！滴！滴！
刺耳的蜂鳴毫無征兆地在陳麗和張玄的神識虛空炸響！懸浮其中的“天道反噬預警”光幕，原本顯示的三刻鐘倒計時數字瘋狂閃爍、扭曲，如同被無形的手狠狠揉捏！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軌跡！正在強製解析……】冰冷的機械提示音在陳麗腦海回蕩，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
【解析完成！收割周期重新判定：剩餘——三十日！】
猩紅的“三十日”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陳麗的神魂之上。倒計時數字下方，一道扭曲如蛇、不斷變幻形態的暗金色軌跡圖瘋狂閃爍，每一次形態變幻，都對應著投影中那巨影掠過的一個宇宙位麵！
“三十日……”張玄盯著那猩紅的數字，每一個筆劃都像在滴血。仙盟的烽火、藍星的萬家燈火、逍遙界初生的草木……無數景象在他腦中翻騰，最終被那巨影掠過後的死寂黑暗吞噬。他握緊了拳，指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玉帝惡念滿意地看著兩人劇變的臉色，白骨王座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交易依然有效。吾隻要祂們的力量，此界生靈，不過是依附於根係的浮萍，留給你們又何妨？”他微微前傾身體，黑袍下仿佛是無儘的深淵，“做個選擇吧，棋子們。是甘願被收割者碾碎，化為虛無的養分……還是抓住這唯一的稻草，哪怕這稻草本身，也帶著致命的毒刺？”
“唯一的稻草？”張玄猛地抬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火焰，燒儘了方才那一瞬的動搖與窒息感，“把自己從一個劊子手的砧板，挪到另一個更凶殘的屠夫刀下？這就是你所謂的‘稻草’？你啃噬此界天道本源，寄生眾生，造下無邊殺孽，與那些高維的收割者，不過是虎豹與豺狼之別！今日你借我之手屠龍，明日焉知屠刀不會懸於我頸上？助你？無異於飲鴆止渴，自掘墳墓！”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禁製空間裡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敲碎了玉帝惡念精心營造的、名為“希望”的囚籠。
“冥頑不靈！”玉帝惡念臉上的漠然瞬間凍結，化作刺骨的陰寒與暴戾。他不再看張玄，目光如淬毒的冰錐，猛地釘在張玄手中那柄古樸沉重的弑聖弩上！
“醒來！”一聲斷喝，如同喚醒深淵的咒言！
玉帝惡念屈指，對著虛空狠狠一劃！一道扭曲的、由無數細密黑色符文組成的詭異紋路驟然亮起，其形態竟與弑聖弩身上那些古老而黯淡的天然紋路瞬間重合！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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