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核徹底燃燒殆儘,逍遙界內部,支撐天地的三十六重天架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曾經穩固的空間壁壘,此刻如同摔裂的琉璃盞,蔓延開蛛網般細密幽深的黑色裂痕。裂痕之外,是狂暴無邊的維度亂流,足以撕碎星辰的力量正瘋狂撞擊著這方搖搖欲墜的天地。
“玄哥!”陳麗的靈體懸浮在張玄身前,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虛弱與驚惶。她的身軀已近乎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那是強行對抗媧皇意誌、維係逍遙界降級後殘存形態帶來的巨大消耗。她伸出手,指尖卻徒勞地穿過張玄同樣布滿裂痕的臂膀——他的身軀在永恒維度降級的反噬下,正從物質界緩慢剝離,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一點點淡去。
“我在。”張玄的聲音沙啞低沉,卻異常穩定。他右眼的創世之瞳灼灼生輝,死死鎖定著逍遙界核心深處,那一點頑強閃爍卻正急速暗淡的晶核微光。晶核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逍遙界疆域邊緣的大片崩塌,星辰無聲熄滅,山河化為飛灰,被裂痕外貪婪的維度亂流吞噬。
“哢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驟然炸開!核心晶核上,一道貫穿性的裂痕猛地延伸,刺目的光從中迸射,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咆哮。整個逍遙界劇烈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支撐著最後三重天的法則支柱發出刺耳的哀鳴,其中一根轟然折斷!它所承載的那片星域,瞬間被湧進來的亂流撕扯成最原始的光粒塵埃,湮滅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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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多了!”扣肉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已完全化為人形,一個黑衣黑發、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少年,額間那道豎瞳般的金色紋路正瘋狂閃爍,試圖彌合不斷蔓延的空間裂口,如同用雙手去堵決堤的洪水,徒勞又倔強。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張玄的目光,從瀕臨破碎的晶核移向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一枚蓮子。蓮子不過拇指大小,色澤混沌,表麵流轉著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正是混沌青蓮在閉合前,強行凝聚的最後本源所化。
“阿麗,”張玄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隻有這個辦法了。”他凝視著陳麗幾近透明的靈體,眼中是萬古星河也無法承載的眷戀與決絕。
陳麗的靈體劇烈波動了一下,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哽咽:“不…不要…玄哥…”她明白張玄要做什麼。這枚蓮子,是混沌青蓮最後的生機,也是唯一能庇護她脆弱靈體在維度亂流中存續的方舟。而代價,便是張玄徹底放棄自己殘存的身軀,將最後的力量與意誌,全部注入這方舟的龍骨之中。
“活下去!”張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蓋過了逍遙界崩潰的轟鳴,“帶著它…帶著我們的世界…活下去!找到新的土壤,讓它重新發芽!”他右眼的創世之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僅僅是洞察,而是帶著一種獻祭般的燃燒意誌,瞬間籠罩了陳麗那脆弱的靈體。
“玄哥——!”陳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靈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柔和力量牽引,化作一道純淨的光流,被強行收攝向那枚混沌蓮子。蓮子表麵光華大放,仿佛一個微縮的宇宙在瞬間開辟,將陳麗最後的不舍與呼喚溫柔地包裹、封存。
蓮子入手,溫潤中帶著一絲微涼,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與希望。張玄最後看了一眼蓮子,那目光深邃如淵,包含了所有未竟的話語與承諾。他猛地抬手,將蓮子拋向扣肉!
“帶她走!”張玄的吼聲如同九天雷霆,在崩潰的世界裡炸響。與此同時,他殘存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刺破寰宇的清光!那光芒純粹而浩瀚,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不再是維持自身存在的力量,而是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橋梁,一端連接著那枚承載著陳麗與希望的蓮子,另一端,則狠狠撞向逍遙界核心之外、那正被園丁文明追蹤符文瘋狂衝擊撕扯的虛空裂口!
轟——!
清光所過之處,狂暴的維度亂流竟被短暫地撫平、推開!一條僅容蓮子通過的、相對穩定的通道,被張玄燃燒自我開辟出來!通道儘頭,是深邃無儘、完全未知的虛空。通道邊緣,清光與亂流激烈交鋒,發出令人心悸的滋滋聲,光橋本身也在劇烈震蕩、變窄,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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