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開的塵埃尚未落定,這片新生的宇宙空曠得令人心悸。沒有星辰點綴,沒有風雲流轉,隻有無邊無際的灰蒙。在這片荒蕪的中心,一點微弱卻倔強的生機刺破了永恒的沉寂。那是一株青蓮,紮根於虛空,蓮莖纖細卻如定海神針,支撐起唯一的光源。九瓣蓮葉尚未完全舒展,薄如蟬翼,脈絡間流淌著混沌初分時最本源的氣息,淡青色的光暈柔和地暈染開一小片溫暖的領域。
青蓮之下,一個黑衣少年蜷臥著。扣肉。曾經撒歡奔跑的中華田園犬,如今是逍遙界最後也是唯一的守護者,人形的身軀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風霜。他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隻有眉宇間那道緊閉的金色豎紋,證明著他掌控時空的聖獸身份。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仿佛與這片初生的宇宙同頻,每一次吐納都牽動著周遭稀薄靈氣的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千年,也許隻是一瞬。那株青蓮,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顫。
扣肉眉心的豎眼倏然睜開,璀璨的金光如同破曉的利劍,瞬間驅散了蓮畔的灰蒙。那光芒並非攻擊,而是極致的守護意誌,牢牢鎖定著顫動的蓮苞。
“啵……”
一聲細微到極致、卻又清晰響徹這片死寂宇宙的清音響起。最外層的一片蓮瓣,悄然向外舒展開來。混沌的氣息驟然濃鬱,如同實質的青色光霧彌漫而出。緊接著,第二片,第三片……九片蓮瓣次第綻放,露出中央那團純粹得令人心悸的混沌光暈。
光暈緩緩上升、膨脹,輪廓在流轉的光芒中逐漸清晰、凝聚。
光華散去。
蓮心之上,並肩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左邊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一身粗布短褂,身形單薄卻挺得筆直。他有著一頭倔強支棱的黑發,眼神是未經世事浸染的純粹乾淨,此刻正帶著巨大的茫然,打量著四周無儘的灰暗虛空。右邊是個看起來更小的女孩,七八歲模樣,紮著兩個簡單的發髻,一身素淨的衣裙。她同樣茫然,但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深處,卻比少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性,仿佛倒映著星辰生滅的軌跡。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屬於張玄和陳麗的記憶烙印,乾淨得像兩張從未落筆的白紙。
扣肉掙紮著坐直身體,動作牽動了內裡未愈的時空創傷,眉宇間掠過一絲痛楚,但他強行壓了下去。他仰頭看著蓮心上兩個懵懂的孩子,嘴角艱難地向上扯動,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溫和:“別怕……沒事了。”
少年聞聲低頭,目光落在扣肉身上。那陌生的警惕隻持續了一瞬,就被扣肉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沉甸甸的溫暖所融化。他遲疑了一下,小心地向前踏出一步,赤腳踏在溫潤的蓮台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帶著好奇和一絲試探,輕輕碰了碰扣肉垂落在蓮台邊緣的黑色衣角。布料粗糙的觸感,帶著奇異的溫度。
“你…是誰?”少年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初生般的微啞,“這裡…又是哪裡?”
扣肉看著他,仿佛透過這雙乾淨的眼,看到了無數湮滅宇宙中的血火與離別。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搖頭:“我是扣肉。這裡是……家。”“家”字出口,帶著千鈞重擔,也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女孩沒有說話。她似乎對扣肉的興趣不大,目光被蓮台之外那片無垠的灰暗虛空牢牢吸引。她向前走了幾步,小小的身影幾乎要踏出蓮台籠罩的光暈範圍。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探索,朝著那深邃的黑暗虛空,輕輕點去。
指尖距離那絕對的虛無僅剩毫厘。
嗡——
異變陡生!
女孩指尖觸及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並非能量波動,更像是空間本身不堪重負的呻吟。漣漪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黑暗驟然出現,並非虛無,而是某種冰冷、貪婪、帶著抹殺一切生機的存在本質!它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吸力,蓮台周圍的光暈瞬間劇烈搖曳,仿佛風中殘燭!扣肉眉心的豎眼金光暴漲,厲聲喝道:“小心!”他體內的時空之力瘋狂湧動,試圖凝固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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