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妄海的迷霧渡口
東荒的無妄海終年被灰白色的迷霧籠罩，霧中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船影，船影裡隱約可見披發的修士，他們的麵容模糊，卻都伸出手，像是在求救。葉風三人站在渡口的黑石棧橋上，腳下的木板發出腐朽的吱呀聲，橋邊的石碑上刻著“苦海渡”三個褪色的古字，字縫裡滲出的海水帶著鹹澀的腥味，落在玄鐵上竟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是‘執念霧’。”蘇沐玥的玉笛懸在掌心，笛音撞在霧中船影上，反彈回細碎的靈力波動，“這些船影是誤入苦海洞天的修士殘魂，他們的執念沒化解，就永遠困在霧裡，成了洞天的‘引路燈’。”
趙雷的重劍在棧橋上頓出火星，青綠色的火焰卻被迷霧吞噬，連絲光亮都沒留下：“他娘的，這霧能吞靈力！”他俯身掬起一捧海水，海水在掌心凝成冰珠，冰珠裡映出張猙獰的鬼臉，嚇得他猛地甩手，“操！這水也邪門！”
葉風的純金玄血順著指尖滴入海水，血珠在水麵炸開，金紅光芒如漣漪般擴散，霧中的船影突然劇烈搖晃，有幾艘船影的輪廓變得清晰——船上的修士正在用刀剜自己的心臟，心口的位置嵌著顆黑色的晶石，晶石的光芒與迷霧產生共鳴。
“是‘苦海石’。”葉風的青冥劍穗上，星核碎片突然發燙，《天衍寶鑒》殘頁裡的記載浮現在識海，“傳說苦海洞天的入口需要用修士的‘心障’開啟，苦海石就是心障的具現化，藏著修士最不願麵對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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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的迷霧中，緩緩駛出一艘烏篷船，船頭坐著個身披蓑衣的老翁，老翁的臉藏在鬥笠下，隻能看見雙渾濁的眼睛，眼睛裡映著無數船影的碎片：“三位要渡苦海？”他的聲音像是從海底傳來，帶著氣泡破裂的嘶嘶聲，“先回答老朽一個問題——你們的‘心障’是什麼？”
趙雷的重劍猛地劈向烏篷船，劍刃卻直接穿過船身，仿佛劈在虛空中：“裝神弄鬼！老子的心障就是沒劈死你這老東西！”
老翁輕笑一聲，烏篷船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三人身後，船尾的櫓搖出的不是水花，是無數細小的冰針，冰針上倒映著趙雷在焚天穀的記憶——他沒能救下的修士正在火中哀嚎。趙雷的動作瞬間僵住，重劍從手中滑落，眼神變得空洞。
“趙雷！”蘇沐玥的玉笛急鳴，冰線纏上趙雷的手腕，笛音中的清心之力讓他打了個寒顫，“是幻境！別被它騙了！”
葉風的純金玄血注入青冥劍，劍刃的光焰劈開冰針，金紅光芒照在烏篷船上，老翁的鬥笠被掀飛——他的臉竟是由無數船影碎片組成的，每個碎片裡都藏著不同的執念。“苦海洞天的看守者，本質是所有渡海者的執念集合體。”葉風的聲音透過光焰傳出，“你想問的不是我們的心事，是想找到能共鳴的心障，把我們也變成船影。”
老翁的身影在光焰中扭曲，烏篷船開始下沉，船板的縫隙裡滲出黑色的海水，海水裡浮起無數苦海石的碎片：“答錯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真正的苦海，從來不需要船……”
烏篷船徹底沉入海底的瞬間，渡口的黑石棧橋突然斷裂，葉風三人墜入無妄海，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口鼻，而更詭異的是——海水裡沒有窒息感，隻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耳邊低語，每個聲音都在重複著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
二、心障幻境的千層浪
墜入無妄海的刹那，葉風發現自己站在啟明院的廢墟裡，孩子們的哭喊聲從火中傳來，而他的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青冥劍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火焰中，血祭教教主的身影漸漸清晰，他手裡把玩著顆孩子的靈核，笑著說：“你救不了他們，就像救不了當年的玄澈……”
“假的。”葉風的純金玄血在指尖爆發出金紅光芒，火焰在光芒中扭曲成霧，廢墟的景象如玻璃般碎裂——他看見蘇沐玥正站在片冰封的湖麵上，湖麵的冰鏡裡，她的臉正在變成玄澈前輩的模樣，冰鏡外，無數噬魂幡的虛影正在拉扯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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