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又急又響,帶著一股不耐煩。
“小滿,死在裏頭了?管事讓你去長孫少爺的祥雲居送些新製的熏香。”
是三等丫鬟春燕,她的聲音最是尖刻。
小滿的心臟漏跳一拍。
長孫少爺,祥雲居?
她現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裏。
“我……我肚子有些不爽利。”她隔著門板,聲音發虛。
門外的春燕冷笑一聲:“怎麽,就你金貴?府裏的活計還挑人不成?要去你自己去回管事,別拉上我。”
春燕說完,腳步聲便走遠了。
小滿靠著門,臉色煞白。
她躲不掉。
最終,她還是端著那隻裝著熏香的托盤,一步步挪向祥雲居。
越是靠近,她的腳步就越是沉重,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院子裏靜悄悄的,下人們都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小滿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人。
林清玄正坐在圈椅裏,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閉目養神。
一身素白僧袍,襯得他眉目清冷,宛如謫仙,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這才是真正的佛子呀。
清心寡欲,無悲無喜。
和她夢裏那個熱情如火的男人,判若兩人。
小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果然,隻是她自己心思齷齪,才做了那樣的荒唐的夢。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將東西交給院裏的管事婆子,轉身就要走。
“你。”
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男聲。
小滿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林清玄的聲音。
她不敢回頭。
“抬起頭來。”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小滿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慢慢轉了過去,一點點抬起臉。
林清玄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小滿的心跳幾乎要停止。
他要乾什麽?
難道他發現了什麽?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林清玄忽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那個位置,正是她昨夜在夢裏……咬過的地方。
他的動作很輕,快得像個錯覺。
可小滿看見了。
她腦中“轟”的一聲,炸成一片空白。
林清玄放下手,指尖在佛珠上輕輕一撥,目光從她驚駭的臉上移開。
“下去吧。”
她逃一樣的出了院子,剛才哪個動作不作數,不作數,肯定是眼花,小滿現在就像縮頭烏龜一樣。
她逃回自己的屋子對著空氣叫團團,沒有回音,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夜晚還是悄然來到。
夢裏林清玄附在小滿耳邊呢喃:“我們隻做平凡夫妻可好,小滿。”
小滿心裏拒絕了兩秒,終究是敗給了林清玄這張帥臉,沉溺在夢中的你情我愛。
夢裏不負責,還不會懷孕,更不用想什麽門第。
更妙的是,林清玄在夢裏的款款深情就屬於她一人。
心中更是升起將清冷禁欲佛子從神壇上拉下的念頭。
小滿心存僥幸。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放出府了。
我在這個時代的彪悍戰績就是夢裏睡了林清玄。
清冷佛子是我床榻之臣,雖然沒人知道,但我心裏爽啊!
出了府我照樣黃花大閨女,手上還有銀錢,到時候跑的遠些,靠一技之長也能過活。
燭影昏黃,他銜著顆晶瑩葡萄俯身靠近。
小滿仰首承接那抹冰甜,單薄的翠衫不經意貼上他的衣襟。
唇齒間清冽流淌,糾纏的呼吸灼燙了夢境邊緣。
她迷蒙中暗忖:這人何時學會這般手段?
分明昨夜還生澀地磕碰她的齒關,此刻卻已成了掌控方寸的獵手。
錦袍拂過她汗濕的額角時,小滿忽覺那串常伴他腕間的佛珠冰涼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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