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燭火搖曳。
大皇子盤坐在地上，手裡拎著酒囊，一口一口往嘴裡灌。
璿璣站在他麵前，渾身發抖。
不是冷。
是恨。
“你幫我弄回去，”
她開口，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我能讓我母妃幫你。”
大皇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渾濁，卻帶著一絲興味。
“幫你？”他說，“怎麼幫？”
璿璣說：“我母妃在宮裡有人。朝中有人。隻要她開口，就有辦法。”
大皇子看著她。
“你想得到什麼？”
璿璣深吸一口氣。
“皇後之位。”
大皇子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輕蔑的，諷刺的，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皇後？”他說，“就你？”
璿璣的臉，漲紅了。
但她沒有退縮。
“我是你的正妻，”她一字一字說，“你不要忘記。”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璿璣紅著眼眶，看著他。
“我幫你，”她說，“你就放我走也行。”
大皇子沉默片刻。
然後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冷。
“你還想走？”
他放下酒囊，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們山麓族，”他說，“可不會放走女人。”
璿璣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大皇子說：“女人是什麼？你知道嗎？”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是牲口。”他說，“生孩子的牲口。”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狹小的帳篷裡回蕩，刺耳，瘋狂，像刀子一樣紮進璿璣的心裡。
笑夠了，他低下頭，輕蔑地看著她。
“公主？”他說，“在這兒，你就是個母的。”
他轉身，走回原地，盤腿坐下。
拎起酒囊，繼續喝酒。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璿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身體在發抖。
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看著那個男人。
看著他喝酒的樣子。
看著他邋遢的胡子，油膩的頭發，破爛的袍子。
看著他那副惡心的嘴臉。
忽然，她彎下腰，乾嘔起來。
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隻是胃裡翻湧，一陣一陣的惡心。
惡心這個男人。
惡心這個地方。
惡心自己。
她用手捂住嘴，拚命忍著。
眼淚流下來，滴在地上。
大皇子瞥了她一眼，繼續喝酒。
“吐完了？吐完了滾出去。”
璿璣沒有動。
她慢慢直起腰。
眼淚還在流，但她沒有擦。
她隻是看著那個男人。
看著他的後腦勺，他的肩膀，他的手臂。
看著他腰間那把刀。
刀柄露在外麵，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她盯著那把刀。
盯了很久。
大皇子又灌了一口酒，身體微微晃動。
他喝醉了。
每天都喝醉。
從被趕到這個破地方開始，他就沒清醒過。
璿璣看著他。
看著他的頭慢慢垂下去，看著他的身體慢慢歪向一邊。
酒囊從手裡滑落，裡麵的酒灑出來，浸濕了他的袍子。
他沒有動。
睡著了。
還是醉死了？
璿璣不知道。
她隻知道，
那把刀，就在他腰間。
她慢慢走過去。
腳步很輕，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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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他越近，她就越恨。
她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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