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正要應聲,老祖忽然斂了笑意:“壽元將儘,這副殘軀也該做些正經事了。正霆,開啟劍塚試煉之事準了。”
“謝老祖!”沐正霆難掩喜色,“仙道盟大比在即。”
“莫高興太早。”老祖拂袖望向穹頂,“人心比魔淵更險。傳令各峰:劍塚三日後解封,凡我禦獸宗弟子皆可入內求道,但若發現暗通外敵者。”
懸在空中的枯指輕輕一劃,百丈外的玄鐵碑應聲斷作兩截。
“師尊認為他們真會在此時發難?”沐正霆難掩驚詫。
“自然。”鶴發老祖輕撫劍匣,“若世人皆明大義,當年妖族內亂之局何來?人性幽微處,比妖心更值得警惕。禦獸宗七脈尚難同心,遑論天下?能聚攏可用之材足矣。”
紫蘇指尖劃過劍穗:“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正是此理。”老祖眼中劍芒微閃,“狼群威勢係於頭狼,若有二者勢均,必見血光!五大仙門貌合神離,大梁皇朝暗藏機鋒,所謂同盟不過鏡花水月。”
殿外雲海翻湧,恰似老祖話語中暗潮:“天地之極非尋常可入,與其強求結盟,不如握緊手中利劍。逸仙穀音律通玄,道宗術法玄奧,此二者足矣。”
沐正霆正欲接話,忽見紫蘇托出兩件異寶。
古劍嗡鳴間山河虛影流轉,老祖眉峰驟展:“青楓那孩子獻的?”
“還有這篇真訣。”素帛展開處,純陽之氣盈室。
老祖閱罷長歎:“此子當入真傳閣。紫蘇,往後你親自教導,縱掌教亦不得乾涉。”三柄傳訊飛劍破空而去,各峰雲氣翻湧。
辰明峰方向忽起霞光,老祖負手望天。
而青楓此刻正蜷在靈獸背上酣眠。騶吾金瞳半闔,馱著青楓漫行於太阿峰雲霧間。
風鼎石駐劍而立,山風卷起他玄色衣袂。本該閉關的執劍長老,此刻卻望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十二劍碑若有所思。
“天象異變將至,我必須提醒現任太阿峰主夏煜早作準備。趁著出關間隙,正好提點後輩修行,在這亂世將臨之際,唯有實力才是安身之本。”
立於山巔的風鼎石望著蒼翠群峰,思緒翻湧。
自百年前閉關執劍峰以來,他始終以劍陣遮蔽天機,此刻重見故地山水,竟恍如隔世。忽然間,清脆童謠破空而來:
“腳踏流火踏雲靴,手執星鬥撼山河!”
“問誰家少年郎?太阿峰上我稱王!”
稚氣歌聲裹挾著銳利劍氣,驚得林間飛鳥倉皇逃竄。風鼎石蹙眉望去,隻見雲海中竄出個總角孩童。
那孩子不過垂髫之齡,周身卻纏繞著赤紅劍罡,築基修為竟能攪動方圓十裡的靈氣潮汐。
“夏武季!”
風鼎石認出這正是夏煜獨子。此子身負先天劍骨,三年前修習《逆生劍典》後更是突飛猛進。
隻是這功法雖能返本溯源提純靈力,代價卻是肉身逆長。
原本束發少年,如今倒退回幼童模樣。
“成何體統!”
風鼎石袖袍翻卷,音波如雷霆炸響。
半空中的孩童頓時身形搖晃,腰間玉墜叮當亂響:“哪個龜孫暗算小爺。”
“你要當誰的爺?”
風鼎石踏碎虛空瞬息而至,玄色道袍無風自動。夏武季看清來人,小臉霎時褪去血色。
這時一道青光破雲而來,夏煜慌忙作揖:“師伯息怒,犬子頑劣,近來又隨青楓師弟修習新式劍訣,言行確有些……不拘常理。”
風鼎石凝視著躲到父親身後做鬼臉的孩童,沉聲道:“天地劇變非兒戲,若千年後要指望這等輕狂小兒執掌禦獸宗。”
話落,遠處忽有七色虹光衝天而起,將三人注意力引向辰明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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