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小鎮,棺木幽暗。
棺蓋堪堪合上大半,光明將儘未儘,最後一縷微光落在夏凡臉上。
他整個人躺得板板正正,滿心鬱悶地望著俯身湊來的陰陽禪師,語氣裡滿是無奈:"禪師,你又有什麼事啊?"
尼瑪。
人家都準備入土為安了,你讓不讓人好好去死了?
人生除死無大事,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可你這樣搞事,又是幾個意思?
似乎是嫌棺材蓋蓋得太嚴,陰陽禪師又將棺材蓋往後推了一點,然後又湊到了夏凡的頭頂。
他那張半榮半枯的臉對著夏凡,醞釀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夏施主,你還記得哪吒三太子的故事嗎?"
夏凡頓時愣了一下:"我當然記得,可禪師你是怎麼知道那個故事的?"
更讓他感到困惑的是,在此入土為安的重要時刻,這半死半活的老僧,無端提那哪吒三太子的故事乾什麼?
陰陽禪師直起身來,淡淡一笑。
"夏施主有所不知,貧僧活了太久,看過太多書,聽過太多戲。這世間所有的故事,都在貧僧的耳朵裡滾過一遍。別說哪吒三太子,便是那花果山的石猴、灌江口的二郎、九重天上的嫦娥,貧僧也能一一道來。"
他說得雲淡風輕。
可夏凡聽得卻是心裡直發毛。
這老僧,連地球神話都知道?
夏凡試探地道:"那潘金蓮與西門慶的故事,你知道嗎?"
陰陽禪師點了一下頭:"知道。"
夏凡:"……"
陰陽禪師沒有理會夏凡的驚訝,接著講了下去。
"話說那哪吒三太子,本是陳塘關總兵李靖的第三子。他生有異象,臂繞混天綾,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端的是一位神通廣大的少年英雄。"
"可少年意氣,最是容易闖禍。"
"那一年,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興風作浪,為害一方。哪吒年少氣盛,一怒之下抽了敖丙的龍筋,剝了龍皮,惹下了滔天大禍。"
"東海龍王大怒,水淹陳塘關,要李靖交出哪吒償命。"
"哪吒生性剛烈,不願連累父母,也不願連累城中百姓。他提劍而出,當著父母之麵,剔骨還父,割肉還母,以一己之死,平了那場災禍。"
陰陽禪師說到這裡,頓了頓。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一劍下去,骨肉分離,魂飛魄散。少年的身軀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再也沒有了氣息。"
夏凡聽得心裡一緊。
他雖然知道這個故事,可親耳聽到一個活了無數年的老僧用這樣的語氣講出來,還是覺得有些發冷。
陰陽禪師繼續說道:"可哪吒命不該絕。他的師父太乙真人感念其孝勇,以五蓮池中的蓮藕為骨,以荷葉為肉,以蓮花為膚,為他重塑了一具肉身。"
"蓮藕入土,生根發芽。"
"荷葉舒展,化作經脈。"
"蓮花綻放,凝成心臟。"
"三魂七魄歸位,哪吒三太子便這般起死回生,還得了三頭六臂的神通。"
陰陽禪師說完,低頭看著棺材裡的夏凡。
"夏施主,你說這故事,好不好?"
夏凡心中的困惑更重了。
他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陰陽禪師那張半榮半枯的臉,試探地道:"禪師,你到底想說什麼?"
陰陽禪師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那隻枯骨森森的手,輕輕敲了敲棺材邊緣。
"哪吒三太子,用的是蓮藕。貧僧在想,若是要給夏施主重塑一具身體,該用些什麼材料才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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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心中一動,猛地撐起上半身,差點從棺材裡坐起來:"禪師,你這是要效仿哪吒三太子,給我打造一具身體,讓我重生嗎?"
陰陽禪師笑了笑,那笑容在他半榮半枯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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