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刑部大牢厚重灰石高牆橫亙眼前,兩座哨樓高高聳立。大門口兩個獄卒抱刀而立,冰冷肅殺的牢獄氣息撲麵而來。
夏凡與沈清婉緩步走到大門跟前,兩名獄卒攔路,麵無表情。
“牢獄重地,非提審不得入內,可有刑部簽發的文書牌票?”一名獄卒聲音粗沉,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
沈清婉上前半步,神色從容,開口說道:“家父乃是工部尚書沈嵩,與曹敬亭曹大人乃是同窗舊友,勞煩二位通稟一聲,行個方便。”
說話間,她悄悄摸出兩塊沉甸甸的碎銀,不露聲色塞到獄卒手心。
兩塊銀塊入手冰涼,分量十足,兩名獄卒眼神微微一動,臉上刻板的神色鬆了幾分。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收好了銀子,頷首道:“既是沈尚書那邊的關係,那便隨我來吧。”
其中一人側身讓路,另一個獄卒領著夏凡與沈清婉,朝大牢深處走去。
道路兩側,普通囚室潮濕昏暗,鐵鏈叮當作響,不少戴著重鐐的囚徒蜷縮在草堆之上,叫苦連天。
穿過幾重陰冷的牢房,拐過一條青石甬道,儘頭處,竟是一座獨立的別院。
那別院白牆黛瓦,門楣上掛著幾盞紅燈籠,雖談不上奢華,卻比那成排的牢房體麵了不知多少。
原本,這是給典獄長曹敬亭歇息所用。如今,給周念歸暫住。
剛走到別院門口,一聲女子淒厲的哭喊,從院裡飄出來。
"求求您……饒了民女吧……"
那聲音稚嫩得很,怯生生的,估摸著,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
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粗鄙的笑聲。
"饒?本官花錢買你進來,是讓你享福的,你哭什麼哭?再哭,本官叫你這張臉,往後都沒法見人!"
那聲音凶惡,透著一股子下作的狠勁。
夏凡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別院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人,領著幾個獄卒,從院裡走了出來。
正是典獄長,曹敬亭。
曹敬亭見門口站著生人,眯起眼睛,掃了一眼沈清婉,又掃了一眼夏凡,鼻子裡哼出一聲:"沈小姐,你也是來探周大人的?"
沈清婉福了一福:"曹大人。這位是洪神仙,特來探望周念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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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敬亭聞言,目光落在夏凡身上,上下一掃,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洪神仙?嗬嗬!"曹敬亭哂笑了一聲,"沈小姐,本官念在你父親是朝廷命官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一個未出閣的官家小姐,還是自重些身份為好。莫要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處。如今這世道,世風日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多了去了。"
沈清婉臉色微變,急聲辯解:"曹大人此言差矣,洪神仙方才為永樂百姓梳理河道,一舉解了長河水患,是真正的大功德。曹大人不可妄言!"
曹敬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梳理河道?就憑他?沈小姐,你可真是天真。那長河之水,連朝廷都治了百年不得,他一個毛頭小子,上下嘴唇一碰,就把水患給治了?"
夏凡的麵色沒有絲毫情緒流露。
這姓曹的是這樣的反應,倒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隔著千裡距離,這個世界又沒有手機這類通訊法器,他梳理河道、建造水利工程的事還沒有傳到這永樂城來。
曹敬亭笑夠了,擺了擺手,一副施舍的模樣:"罷了罷了,看在你爹的份上,本官就讓你們去見周大人一麵。見完了,就趕緊走吧,莫要再鬨出什麼笑話。"
夏凡一直沒說話。
此刻,他終是看了曹敬亭一眼:"曹大人,待會兒本尊有話要問你。"
曹敬亭臉色一沉,冷笑:"你什麼身份?竟敢在本官麵前自稱本尊?你好大的膽子!若不是看在沈姑娘的情分上,本官這就打你四十大板,叫你屁股開花!"
夏凡笑了笑:"一言為定,待會兒本尊讓你打四十大板。"
曹敬亭頓時愣了一下,一時沒回過神來。
他正待再罵,夏凡卻已抬腳,徑自走進了別院的大門。
院內。
正屋房門緊閉。
一聲聲女孩的慘叫、哭泣,和著男子得意的笑聲,從門縫裡透出來,刺耳得很。
"救命……救命啊……"
"哈哈,叫破喉嚨也沒用!在這大牢裡,本官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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