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道祖壁壘碎了。
那屏障是橫亙在聖人與道祖之間億萬年的天塹,是所有生靈夢寐以求的終極門檻。此刻被夏凡以自身為錘,以魔丸為材,以造化天火為引,一撞而碎。碎片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在他的聖境道海之中。
一時間,道海沸騰,仙菇巨震,元神仰天長嘯。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降臨了。
夏凡的意識被拉入一片虛無。
虛無之中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
夏凡心中一片疑惑,這跟他想象中的聖人突破不一樣。他想象中的突破是天降神雷,瑞氣千條,霞光萬丈。卻沒想到,他突破的瞬間,直接就被帶到這個詭異的空間來了。
給人的感覺……
這是走後門,被單獨請到小房間裡來了。
突然,虛無之中顯現出一道身影,沒有麵孔,體型也分不出男女胖瘦。
可不知道為什麼,夏凡感覺那道身影是他自己的投影。
突然,一道無法分辨男女卻又威嚴的聲音響徹在他神魂深處。
“夏凡,你掌造化之力,一念可鑄山河,一念可滅眾生。你修此道,是要隨心所欲,主宰萬物?還是要護持蒼生,造化萬靈?”
夏凡的麵前浮現出兩條路。
左邊是無儘的權力,他可以重塑天地,可以顛倒生死,可以讓姬玄玥和地球上的妻兒全部複活,可以讓整個世界按照他的意誌運轉。他是造物主,他是唯一的神。
右邊是守護,是蒼生,是天下大同,是萬民平等,是他一路走來許下的所有承諾。
左邊是淩駕,隨心所欲。
右邊是付出,與民平等。
夏凡站在中間,他的左眼血紅,那是魔丸的力量在作祟;他的右眼翠綠,那是造化之道的本心。
他的腦海中仿佛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誘惑他走左邊的道。
右邊的道沒有任何誘惑,還給他一種沉重的感覺。仿佛隻要一踏上去,就會背負眾生的疾苦,會活得很累。
“成就道祖,淩駕眾生之上,你可以為所欲為,萬物皆由你造,眾生皆由你主宰。你一路廝殺征戰,九死一生,為的不就是主宰一切嗎?去吧,去吧。”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夏凡看著左邊的路,嘴角浮出了一抹不屑的笑意:“主宰萬物?我一路廝殺過來,不就是不想被人主宰嗎?如今我得大道,我若去主宰眾生,那我與淩蒼淵、姬瑤之流有什麼區別?”
他抬起腳,毫不猶豫地邁向右邊。
“我修造化道,不是為了當什麼狗屁造物主,是為了讓這天下再也沒有人會被踩死在泥裡,再也沒有人會因為弱小而被人當成祭品。我要的是天下大同,萬靈平等,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他的左眼血紅之色儘褪,重新化作翠綠。
玄妙自在顛倒間。
轟——!
虛無崩塌,夏凡的意識回歸肉身。真正的突破,在這一刻徹底完成!
天工爐中,造化天火驟然暴漲,可火焰不再灼燒夏凡,而是環繞著他,朝拜著他,像是在迎接新的主宰。
夏凡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體表麵那些漆黑的魔紋開始脫落,化作飛灰,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金色的符文。符文從他皮膚下浮現,一塊塊天地道磚憑空凝聚,在他腳下堆疊、鋪展,轉眼間一座無邊無際的道台從虛空中鑄造出來。
道台之上,他的仙菇聖格顯化,那株萬丈仙菇穿透天工爐,菌絲如同金色的瀑布向著四麵八方蔓延。
萬道錘鳴,虛空之中無數天工錘的虛影浮現,它們此起彼伏地敲擊著,鏗鏘之音響徹寰宇。
三千道造化流光從天而降,纏繞著夏凡的身軀,塑道祖之軀。
他的雙眸也發生了蛻變,瞳孔深處不再是單純的翠綠,而是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著一種構造、一種法則、一種本源——萬象天工瞳!
一眼可看儘萬物構造,一眼可看破一切虛妄!
與此同時,他的識海之中,一門神通自然成型——天工造世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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