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張了張嘴,卻半天找不出一句能反駁的話。
事實擺在眼前,他留在這兒,連大夏的普通將士都比不上。
至少那些將士還敢自爆殉國,而他,隻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本就不是錯。
可在這種局麵下,他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個累贅。
真到了戰場上,二師兄說不定還要分心來護著他。
見寧遠秋僵在原地,燕不住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確實重了點。
但對他而言,青山宗的人,是他在這世上僅剩的家人。
他可以為燕國百姓儘燕皇之責,慷慨赴死,可他也有私心——他隻想讓青山宗的人,好好活下去。
想到這兒,他再次硬起心腸,拍了拍寧遠秋的肩膀:
“就這麼定了,我去看看師父,明天一早,你們就啟程回山。”
寧遠秋沒應聲,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唉……”
燕不住輕歎一聲,轉身朝著師父習道子的住處走去。
……
次日清晨。
燕不住陪著習道子,敲響了寧遠秋的房門。
“咚咚咚——”
“吱呀——”
房門緩緩推開,寧遠秋臉色憔悴,雙目無神,眼底的光像是徹底熄滅了。
見他這副模樣,習道子心頭一緊,滿是心疼,輕聲喚道:
“小徒兒,你沒事吧?”
寧遠秋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師父放心,弟子無礙。”
習道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他生怕這孩子鑽牛角尖,一不小心墮入心魔。
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鼓勵他好好修煉,將來一定能勝過那些上界仙人?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能飛升成仙的,哪個不是萬古難遇的天驕?
更別說那位已經登臨仙祖之境的元祖,就算以小徒兒的天資,耗上同等歲月,都未必能追上,更別提超越了。
“唉……”
習道子愁眉苦臉地歎了口氣,下意識看向燕不住。
不知從何時起,他漸漸的已不再事事拿主意,這幾個從前讓他頭疼的徒弟,不知不覺,已成了他的主心骨。
燕不住接住師父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沒有半分心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小師弟,仙舟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接上大師姐,就和師父一起出發。”
寧遠秋垂著頭,依舊沉默。
他一夜未眠,腦子裡反複掙紮著,到底該不該就這樣離開。
這段時間的遭遇,讓他徹底認清了現實。
青山宗底蘊再深,師父和大師姐實力再強,麵對這些上界仙人,依舊力不從心,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把他護得滴水不漏。
更何況大師姐如今重傷在身,再留下來,隻會步步凶險。
現在的自己,沒實力,沒底氣,沒背景,和廢物沒什麼兩樣。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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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藍星看小說,別人穿越過來,靠著係統一路裝逼打臉,爽得不行。
怎麼輪到自己,同樣是穿越,同樣有係統,卻還是這麼沒用?
心底苦笑翻湧,壓不住的,是滿胸腔的不甘。
沉默了許久,寧遠秋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我知道了,二師兄。”
聽到他答應離開,燕不著明顯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這小師弟犟起來,非要留下來送死。
隻要師父、大師姐跟著小師弟安全離開,茫茫九州,總能尋到一線生機。
見他應下,燕不住點頭道:
“既然如此,走吧,去叫你大師姐。”
說完,他轉身便要去尋連青竹。
“等等!”
寧遠秋突然開口。
“我想跟姑姑、還有青龍告個別,這一別,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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