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秋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隱瞞,將自己潛入魔道總壇、被誤認成玄武使、一路順水推舟坐上大統領之位的經曆,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重點,自然落在了魔尊那句極具暗示性的“奧斯卡影帝”上。
話音落下,甲板上瞬間死寂。
沈芸芸小嘴張成O型,半天沒回過神來。
習道子臉上那股吊兒郎當的輕鬆徹底消失,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你的意思是……魔尊早就看穿了你要集結九州仙宗,圍剿魔道總壇的計劃?”
習道子的聲音,難得帶上了幾分嚴肅。
寧遠秋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
“八九不離十。他原本是想誘騙我獨自返回總壇甕中捉鱉,隻是沒想到,影殺一不小心,把他的算計全給暴露了。”
沈芸芸瞬間慌了神: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會不會已經在前麵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要不……我們掉頭跑吧!”
“跑不了。”
寧遠秋搖了搖頭,語氣冷靜,
“影殺和紅兒就在船艙裡,一旦我們表現異常,他們必定立刻傳信。到時候不等我們撤離,魔道修士就會先發製人,我們連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沉默片刻,寧遠秋看向兩人,眼神無比認真。
“所以,我有個請求。”
“師父,芸芸師姐,接下來……麻煩你們,假裝成我安插在正道宗門的臥底。”
沈芸芸一愣:
“臥、臥底?”
“對。”
寧遠秋點頭,
“你們演得越像自己人,影殺和紅兒就越不會起疑。隻要穩住他們,不讓他們提前通風報信,我們繼續朝著總壇前進,魔尊為了不打草驚蛇,大概率不會輕易動手。等監察司與九州精銳集結完畢,我們便可直接強攻總壇。”
沈芸芸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找到了人生新舞台,當場拍著胸脯,底氣十足:
“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演戲嘛,師姐最擅長了!你放心,絕對看不出半點破綻!”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得寧遠秋莫名安心了幾分。
可他轉頭看向習道子,卻發現師父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嚇人。
老油條終究是老油條。
習道子望著遠方翻滾的雲海,心裡早已將局勢盤了八百遍。
魔道能在正道數千年的圍剿下存活至今,靠的從不是一味悍不畏死、嗜殺成性,而是藏在狠戾之下的算計與隱忍。
那位魔尊,能坐上萬魔之主的位置,心機與手段,又豈會簡單?
小徒弟能想到的,那位魔尊會想不到嗎?
這一戰……
別說拿下魔尊了,能活著回去,都算是燒高香了。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要不……趁夜偷偷溜了?
但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現在還不能跑!一切都隻是猜測,萬一自己判斷錯了呢?
再等等,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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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習道子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股怪異感。
以他混跡修仙界多年的老油條直覺來看,魔尊這一係列操作,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總覺得有什麼關鍵地方被忽略了,有一場更大的陰謀藏在水麵之下,可絞儘腦汁,他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不對。
接下來的兩日,仙舟平穩穿梭在雲層之中。
沒有追兵,沒有突襲,日子平靜得有些詭異。
五人各居一室,表麵相安無事。
唯獨沈芸芸,像是找到了新樂趣,有事沒事就往紅兒身邊湊,兩人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聊什麼驚天秘密。
一開始寧遠秋還沒在意,可次數多了,心裡漸漸升起一絲好奇。
這天午後,寧遠秋實在按捺不住,悄悄放出一縷神識探了過去。
下一秒,沈芸芸那壓低了聲線、卻藏不住囂張與得意的聲音,直接鑽進了他的識海。
“紅兒,你可知你師父,是為何加入魔道的?”
沈芸芸抱著雙臂,一臉“我才是真正知情人”的表情,語氣誇張又篤定。
紅兒瞬間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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