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轟然撕裂,萬千星屑傾瀉而下。
寧遠秋目光微抬,下意識模仿著記憶裡連青竹的姿態,抬手一引。
漫天星辰如金沙墜落,在他頭頂飛速彙聚、凝練,轉瞬化作一柄通體星輝鑄成的擎天巨劍,懸於長空,威壓懾人。
寧遠秋握著素雪長劍,劍鋒斜指,終於把憋了許久的槽一起吐了出來:
“你很能打嗎?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講究的是背景,是實力!”
話音落下,他手腕輕振,一劍斬出。
沒有引動世界波紋,沒有動用半分法則之力,僅僅是純粹的劍招。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劍,落在漫天星辰劍意之中,卻如秋風掃落葉。
李星空耗儘心神點燃的天星劍意,在這一劍之下,層層崩解、飛速消散,不過瞬息便被徹底破去。
星空黯淡,劍鳴寂滅。
李星空僵在原地,他手中的那把劍,已然隻有半截。
他能清晰感知到,寧遠秋剛才那一劍,境界沒有碾壓、法則沒有動用,可就是……輕而易舉破了他的無敵劍心。
“怎麼可能……”
寧遠秋收劍而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冷意:
“天星劍宗無敵劍心?不過如此。跟我青山宗青竹劍法比起來,還是略遜一籌。”
這話一出,人群裡兩道身影同時一僵。
習道子和沈芸芸對視一眼,滿臉寫著茫然。
沈芸芸小聲嘀咕:
“咱青山宗……還有這麼牛批的劍法傳承?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習道子抬手默默扶住額頭,嘴角抽搐,心裡蛐蛐道:
有個屁啊?
一聽青竹劍訣這個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小徒兒不知道從哪感悟來的……
他歎息一聲,眼神有些飄忽,支支吾吾的說道:
“大概……也許……應該……以後會有的吧?”
與此同時,周遭眾人清晰聽見“哢——”的一聲脆響,自李星空身上炸開。
下一秒,李星空猛地捂住胸口,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喉間湧上腥甜,“哇”的一聲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青石板上,刺得人眼疼。
劇痛在他臉上扭曲蔓延,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抬眼望向遠方,雙唇顫抖,氣若遊絲,像是在對冥冥之中的某人賠罪:
“對不起,師父……我的無敵劍心……又碎了……”
話音落,他身子一軟,直挺挺朝著地麵栽去。
寧遠秋兩眼瞪得溜圓,一臉懵逼。
他尋思他下手也沒多重啊?
李星空咋滴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他剛邁步想上前查看,一道紅色身影如疾風般閃過,瞬間擋在李星空身前,將人牢牢護在身後。少女淚眼婆娑,臉頰滿是淚痕,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師父!不要殺他,紅兒求您!求您……”
話未說完,李星空強撐著重傷的身軀,拄著那把布滿裂痕的殘劍,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哪怕每走一步都踉蹌得仿佛要倒下,他還是重新站到紅兒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寧遠秋!你想動紅兒,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你別逞強了!”
紅兒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抓住李星空不停顫抖的胳膊,幾乎是半扶著他。
“我求你了,李星空!別再管我了,再這麼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李星空伸出左手,輕輕摩挲著紅兒的發頂,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聲音輕卻堅定:
“我李星空說了!要陪你同生共死!”
說著,他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嗬,再說了,如今我無敵劍心破碎,修為儘廢,苟活於世,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這話落進耳中,寧遠秋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不是,怎麼又修為儘廢了?
這李星空怕不是來碰瓷的吧?
跟我打一次就廢一次?
紅兒一聽李星空為了自己,竟再度修為儘廢,瞬間撲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哽咽著道歉:
“嗚嗚嗚……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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