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穀西側,大蘆丘!
周燕謀立身坡頂,眺望遠方,思量一二,著手在輿圖之上勾畫點塗!
北歸之後,不同以往,邊軍駐軍的行轅大帳,自是隨著戰事而隨時移動,而此時背上了刑徒之身,這河穀之地倒真成了安家之所!
既然是‘家’,自要有家的樣子,戍邊多載,河穀中占著戰略要地且還水草肥美的地方,這位虎賁大帥自是了然於胸!
大蘆丘,小蘆丘,延綿十八裡,兩丘相連處還有一條河穀罕見的寬水!
登高而望,四下一片曠野,無論是禦敵,亦是耕種,皆是絕佳之地!
至於這處寶地多載無人問津,隻因其距離虞水戰線不過七十裡!
七十裡,一馬平川之地,往昔在北蠻劫掠下,防無勝防,自是無人敢占據......
然,此刻,丘頂虎賁大纛飄蕩,百戰鐵騎便等著那實打實的銀兩前來送命!
“大帥,近日查點,軍械甲胄略有殘缺,尤其是戰馬......”
幕僚近身直言!
周燕謀聞言,心中明了,卻是不以為意,
“無妨,既然分了家,咱們去尋新東家便是了,你將一應輜重與軍械戰馬的缺口細注成冊,遣人送到清溪王相公!”
“另外...另外在執筆與賊配營的劉都尉,讓他在派遣兩千囚徒,一旬之後,本帥要請他在府邸吃酒......”
三言兩語,身側幕僚悄然苦笑,此非言語內容,而是周燕謀身上的蛻變!
軍中大帥自是威嚴,而此刻卻是更帶著一抹從容與豁達......
“大帥,近日...近日該發放餉銀了,嗯......”
周燕謀緩緩側身,瞧著略帶吞吐的幕僚,輕笑道:
“文進先生,咱們都讓人賣了,索性就將自己販個好價錢,自今日起咱們虎賁軍將全員軍餉增加三成,另外肉食果蔬通通翻倍,莫讓兒郎們覺得矮了身子......”
河穀之上,龍驤虎賁,涇渭分明,攀比之中,互相不忿!
龍驤瞧不起訛詐商賈的貪婪,虎賁亦看不起吃莊子的清高!
如此之下,不乏小伍下馬落了戰刀來一場拳腳......
多年之中,虎賁鐵騎從來都是占據上風,無論是軍功戰力都要隱隱強上半籌!
而此刻,儘管北地邊軍對此全員默然,可虎賁軍將心中仍是隱隱有異......
伴生十餘載的魯文進苦笑之餘本想再言一二,待望見輿圖上以屋舍交錯構成的六梅偃月軍陣,也隻有躬身而去!
夏風草木熏,生機自欣欣......
“哢嚓!”
周燕謀咬著河穀特有的兔頭甜瓜一口便咬下大半,轉而坐身大椅望向前方的廣袤無垠,緩緩道:
“爵爺...莫要盤算了,虎賁鐵騎算上本帥共一萬六千七百五十二人,自此皆是爵爺的家當......”
此言出口,一道身形夾著掩飾不住的嬉笑,自丘上浮雲飄身而落!
“嘿嘿...大帥莫要這般稱呼,還是...還是叫二郎聽的親近嘛......”
周燕謀望著少年,便是月餘未見,可仍是有一絲唏噓之感!
攜皇子作質子,謀天下之大勢,如此匪夷所思的輕狂不羈,也隻有少年能為,也隻有這混不吝敢為......
二郎目光瞥了眼大案輿圖,轉而輕笑道:
“便是我並未隱藏氣息,可邊軍之中也鮮有人能發覺,想來大帥修為距離登天不遠矣......”
少年神奇,早已不是秘密,何況是虎賁大帥!
周燕謀對於少年吹捧,微微搖頭,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有些人到了門檻便是儘頭,這半步之遙不是賭命殺伐就可鑄就的,不爭是爭,爭是不爭,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如此之言,自這位兵家武者口中說出,倒是讓二郎一愣,卻也不禁微微頷首!
然,轉瞬周燕謀的目光便落在少年腰間,虎目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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