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八的身影如同鬼魅,他跟著薑玖璃從後偷襲而來,在開闊地帶與鑠兵正麵交鋒。他更擅長利用一切可利用的遮蔽——倒斃的戰馬、散落的輜重車、甚至同伴與敵人糾纏在一起的屍體陰影。他就像一道融入背景的幽靈,移動時幾乎沒有聲息,唯有那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在布滿血汙與塵土的額發下,銳利地掃描著戰場。
他的目標並非普通的鑠國步兵,而是那些穿著稍顯不同、正在聲嘶力竭吼叫指揮的十夫長、百夫長,或是那些威脅巨大的鑠國弓弩手。
一名鑠國百夫長正揮舞著戰刀,組織起一小隊士兵,試圖堵住謝家軍撤退的一個缺口,吼聲粗野而有效。
陸八悄無聲息地從一輛傾覆的糧車後滑出,如同貼地遊走的毒蛇。他的腳步輕盈得不可思議,踩在血泥和雜物上,竟未發出多大響動。
就在那百夫長再次舉刀呼喊的瞬間,陸八動了!
沒有呐喊,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彈開,手中那柄比尋常長劍更短、更窄、更適合刺擊的“隱劍”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寒光,精準無比地從鑠國百夫長頸側甲胄的縫隙中刺入!
“呃……”百夫長的吼叫戛然而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充滿了驚愕與不甘,重重倒地。
陸八一劍得手,毫不停留,身體順勢一矮,躲過旁邊一名鑠兵下意識劈來的刀鋒,同時左手反握的匕首如同毒蠍擺尾,閃電般劃過那鑠兵的腳踝!
慘叫聲中,鑠兵倒地。而陸八早已借力翻滾,再次消失在混亂的戰團陰影之中,尋找下一個目標。他所過之處,鑠軍的小型指揮節點悄然失效,攻勢為之一滯。
“吼——!”李川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受傷的猛虎,巨大的聲浪甚至暫時壓過了周圍的喊殺聲。他手中那柄加長加厚的沉重陌刀,此刻仿佛不是金屬,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怒火的具現!
他根本不需要什麼技巧,純粹是絕對力量的碾壓!
三名鑠國重甲兵試圖合力擋住他,長矛齊齊刺來。
李川不閃不避,眼中凶光爆射,陌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嗚鳴,以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掃千軍猛掄過去!
“鐺!哢嚓!”
精鐵交鳴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那三柄長矛竟被硬生生砸彎砸斷!巨大的力量透過矛身傳遞過去,那三名鑠兵慘叫著,虎口崩裂,胸骨塌陷,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般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好幾個同伴!
李川大步向前,根本不管倒地的敵人,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向前衝殺,為身後的弟兄們撕開一條血路!
又有鑠兵悍不畏死地撲上來,刀劍砍在他厚重的肩甲和胸甲上,迸濺出火星,卻難以造成實質傷害。
李川反手一刀劈下!
那鑠兵連人帶刀被從中劈開,鮮血內臟噴濺了李川一身,讓他看起來如同從血池裡爬出的魔神!
他渾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陌刀每一次揮動,都必然帶起一盆血雨和殘肢斷臂。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瘋狂運轉的殺戮機器,所到之處,鑠兵如同麥浪般倒下,硬生生在密集的軍陣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跟上李將軍!”身後的謝家軍士兵備受鼓舞,紅著眼睛,緊緊跟隨著這道強大的身影,奮力拚殺。
李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士氣鼓舞。
荒原已成煉獄。謝家軍將士死戰不退,但袁璩臨陣脫逃帶來的士氣打擊和兵力缺口是致命的。陣線在不斷後退,兩軍傷亡數字觸目驚心地攀升。
薑玖璃揮動“銀蛇”,軟劍靈活的在戰馬兩側劃著一道道弧線,殺死一道鑠兵。她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心沉到了穀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謝家軍主力真要全部葬送在這裡!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謝家軍聽令!全軍向朝城方向,交替掩護撤退!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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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下,謝家軍將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艱難地、有組織地向後收縮。
然而,戰場中央,謝翎與鐵驪的死鬥仍在繼續!兩人都已殺紅了眼,身上多處掛彩,每一次兵刃碰撞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周圍空出一大片地帶,無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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