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瀲光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他僵硬著身體,連動一下都不敢。
蕭昀的腳步聲曾經輕的像貓兒一樣,每每都出現的悄無聲息,然後再帶著幾分雀躍撲進周瀲光的懷裡。
而如今,周瀲光隻聽見那空氣安靜地好像快救不活了,連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蕭昀的腳步聲,一步步踏在周瀲光的心尖上,叫周瀲光冷不丁顫抖。
蕭淮之微微偏了頭看過去,感覺到周瀲光身體的僵硬,他還好心地伸手拍了拍,無妨的,今兒見了那浪蹄子,便會知道野花哪兒有家花香,況且,你可是要飛升的人,怎麼能與地上的汙泥混為一談。
於是乎,蕭淮之探出了頭,正好與對麵蕭昀的麵龐對上。
兩人皆是一驚,蕭昀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幾番被周瀲光“藏在懷裡”的那人。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冷哼一聲,一手拉住周瀲光的胳膊就往回扯:“變作我的模樣?嗬,事到臨頭了還玩這種花樣,師兄無論如何也隻能是我的!”
周瀲光被他猛地一扯,向後仰去,連連倒退兩步,被蕭昀錮住腰身,死死地扣在懷裡,蕭昀麵色不善,緊緊地盯著對麵的蕭淮之,帶著周瀲光退後幾步,這才微微鬆了勁。
“不知羞恥!”蕭昀唾罵一聲,扭頭又看向周瀲光,狠狠地瞪了周瀲光一眼,伸手就在周瀲光的腰身上掐了一把,“混蛋!”
周瀲光被他掐得疼死了,捂著腰,彎了背,悶哼一聲。
他聽見蕭昀小聲地又罵了一句:“活該!”
蕭昀手中一抖,一柄銀光的軟劍就從腰帶裡躥出,他眯起眼睛看著對麵和自己長相幾乎一致的蕭淮之:“有膽子偷我的人,沒膽子露出真麵目,真是齷齪至極,惡心!我的男人,也是你能覬覦得了的?”
霎時間,銀色的劍芒宛若遊龍呼嘯,須臾,便是密密麻麻若蛛網一般的鋪天蓋地的數百道劍氣襲來。
蕭淮之微微蹙眉,很是不滿蕭昀所言,但麵對蕭昀快到極致的百戰,卻並無畏懼之意,哪怕來到人界,修為被壓製到萬不存一,但他的實力仍然不是蕭昀目前所能跨越的。
“區區元嬰巔峰,也妄想與本座爭輝?可笑。”蕭淮之散漫地揮袖,那漫天劍氣便在眨眼間煙消雲散,化為烏有。
蕭淮之隻是輕輕壓低掌心,天地間便猛然巨變,滾浪的黑雲猛然降下,巨幅的威壓震得蕭昀“喀噠”一聲狼狽地單膝跪下,勉強依靠著手中靈劍支撐住自己的身軀。
“不自量力,黃毛小兒矣。”蕭淮之收回掌心,不屑地慢步踱至蕭昀的麵前,那雙金絲絡的鞋履明晃晃的出現在蕭昀的眼裡,隨著一聲冷哼,便輕而易舉地帶走了周瀲光。
蕭昀怒急攻心,竟然爆發出一股令天地為之顫抖共鳴的喧然劍意,一柄巨如山嶽、利如針芒的靈氣化劍凝聚在蕭淮之的頭頂。
他怒喝一聲,猛地掙脫了蕭淮之的束縛,眼裡絲絲紅血凸起,嘴角溢出鮮血來,叱曰:
“爾敢!”
語罷,他兀地又吐出一口鮮血,竟然是想要強行催動那柄巨劍攻擊向蕭淮之,但他實力終究不夠,每一次倒灌靈力壓下劍芒,都讓他臉色慘白三分。
周瀲光甩手掙開蕭淮之的手,猛地彙集靈力擋在二人麵前,他速地探手覆上蕭昀的手背,將自己全身的靈力灌入蕭昀體內,從而彌補他體內的靈耗。
“昀兒,停下!”周瀲光正色,鼓氣而洪聲道。
在周瀲光出聲擋在中間之時,兩人也同步停了下來。蕭淮之抬手輕揮,那漫天威壓與雷雲便消失在眼前,隻留下萬裡晴空。
他眼神複雜,緊緊攥住拳頭,指尖掐的掌心裡鮮血直流,落在地上,竟然讓石中生花。若不是仙人之軀,又怎能做到讓無機之體生出新生之靈來,而要讓仙人之軀受傷,又該是何等巨力。
蕭淮之的心,從沒有這麼痛過。看著周瀲光護住對麵的人,看著蕭昀趁機貼在周瀲光懷裡低低喘息時還不忘朝自己炫耀,他的胸口宛若吞滾水、紮針口一般,就算是渡帝仙因果雷劫時,他都從未這般痛過。
他喘不上氣來,隻覺得眼前的景色都變得模糊虛幻起來,淚水逆著顛覆在心上,一滴滴冷地刮走他一片片熱的心。
帶著金芒霧氣的仙人之血,每一滴都足以讓這個世界的修士瘋狂到打破頭顱,如今卻悄無聲息、毫不在意地滴落在腳邊的石板上,血滑過指縫,蕭淮之握的住滴落的血、扯得住奔騰的時間,但他又該如何留住一顆本該屬於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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