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重逢、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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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實最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是看到老甲在某家賭場前碰到的那個帶病老頭。
身患病痛之人惺惺相惜似乎也沒什麼錯,可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南宮跟他說過的幼時經曆,整個人一怔,如遭雷擊一般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在記憶中拋下老甲,繞進了那條巷子,然後就看到了蜷縮在巷子裡等待爺爺歸來的小南宮。
程實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這時才後知後覺到原來幫南宮父親贏垮了賭場的大叔,居然是老甲!
從這一刻起,記憶變得不再尋常。
因為沒過多久,他便在老甲的身上看到了李無方曾穿過的同款皮衣。
一件皮衣可能引不起諸多回憶,但是,當老甲穿著這件皮衣出現在青澀稚嫩的陶怡麵前時......程實就知道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
尤其是當雨中的老甲離去,隨口說出那句:
“報答我兒子去吧。”
程實滿臉驚愕地站在街上,幾乎與暴雨融為一體。
當時的老甲可沒有兒子,這最多算是一句戲言,可這......真的是戲言嗎?
倘若程實從無他想,或許是,但此時程實覺得這段記憶哪哪兒都透著古怪,所以他並不覺得這是戲言,所謂的報答似乎不是為了要什麼報答,這句話也不像是說給陶怡聽的。
可現場除了老甲、孫姨和陶怡,路人都寥寥無幾,又會說給誰聽?
總不能是......
那一刻,程實握緊了拳頭,腦中閃過一些猜測。
接下來的記憶如他所料,在城市間輾轉時,老甲又碰到了李無方。
雖說是碰,其實那天老甲的動線有些古怪。
李無方所在的小廣場在東,而老甲散步的方向本來是向北,隻是在過馬路時,路口的紅燈壞了,倒計時卡在99秒始終不動,不耐煩的老甲臨時改變了主意,於是才朝著東邊的小廣場走去。
他走到報亭,看到了水池裡的小李無方,聽著報亭老板講那小子的故事,心下不忍,隨手叫了報亭旁一位同樣在看報的路人,與對方做了一場戲。
說起來有趣,老甲給出一筆錢後就再不關心路人的反應,也不怕路人拿錢就走,那感覺就像是隻要做出行善之舉,後續斷在哪裡都與他沒關係......
但好在那個路人非常秩序,無端得到一筆意外之財,隻想演好自己的角色,好讓這筆財富落袋為安。
於是就這樣,小李無方見到了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那件皮衣。
那一年也是老甲的“金盆洗手”之年,原本他並不打算退出這個圈子,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再繼續下去了。
在一場籌碼壘如山高的賭局中,即將贏家通吃的老甲因為劇烈的疼痛失了手,被人抓到了現形,這時人們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賭王並不是賭王,而是千王!
結果可想而知,老甲被堵在賭場裡幾乎被打到咽氣,是孫玉盈拿著老甲名下的所有資產衝進人堆,哀求著幾個相熟的老板保下了老甲的性命。
但自此之後,賭場裡便再也沒了老甲的位置。
“騙人者人恒騙之,弄虛作假者也從來沒有好下場。”
心灰意冷的老甲終於意識到自己走上了一條歧途,他拖著一身傷病,離開南方,從此銷聲匿跡。
就這樣,“一代千王”的故事落幕,南方再也沒有了一個叫做老賈的傳奇,可小程實卻在孤兒院裡等來了屬於他的幸運。
當程實跟著老甲站在孤兒院外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他重逢了他的父親。
原來這個老頭早就惦記上了自己。
眼光還挺好。
程實邊哭邊笑,再一次看著這個能裝會演的老頭在領養室騙自己說出“程甲”的名字,抹了抹眼角的淚,大步離去。
夠了,該告別了。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叫什麼,我隻知道他是我的父親,他叫程甲,而我叫程實。
程是程甲的程,實是誠實的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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