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葉雀舞握住那柄劍的瞬間,他的眼神變了。
方才那股癲狂的、嗜血的、張揚到了極點殺意忽然間全部收斂了回去,像潮水退去後露出礁石。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瞳仁深處倒映著那柄鐵劍的暗色輪廓,嘴角那抹張揚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隻留下一道細微而冷厲的弧線。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呼嘯的風聲,落入每一個在場者的耳中:玩夠了。接下來,認真的。
話音未落,他動了。
第一劍,他斜斜踏出一步,身體幾乎是貼著一名政治宗長老的身側擦過。那長老剛來得及舉起殘破的靈盾想要格擋,卻見那柄鐵劍以一種笨拙而緩慢的速度朝自己遞來——慢得像老叟在庭院裡舞劍消食,連劍風都沒有帶起分毫。可偏偏就是這慢到極致的一劍,從那長老盾麵上唯一的裂痕處精準地刺了進去。鐵劍毫無阻滯地穿透龜甲靈盾,劍尖輕輕點在長老右肩的經脈交彙處,隨即抽回。
那長老愣了一瞬,低頭看去,肩上沒有傷口,沒有鮮血。可下一瞬,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全身靈感如泄洪般從肩頭那個被點中的節點潰散開來,四肢百骸像被抽去了筋絡,連站立都維持不住,雙膝一軟便從空中栽了下去。
葉雀舞沒有多看他一眼,身形一轉,第二劍已經遞向另一名弟子。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姿態,鐵劍平平無奇地刺出,軌跡直白得不像是在鬥法,倒像是老師傅在給學徒示範基礎劍式。
可那弟子偏偏躲不開——無論他如何側身、後撤、釋放靈感屏障,那柄鐵劍的劍尖始終如影隨形地貼著胸口三寸之處,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經脈樞紐。一擊,靈感潰散,整個人軟倒下去。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葉雀舞的身影在十餘名政治宗殘存高手之間穿梭如遊魚入水,每踏出一步便有一人應聲墜落。
他沒有再用那種鋪天蓋地的衍生劍氣,甚至沒有揮出任何一道靈感刃芒,隻是用那柄毫不起眼的鐵劍一刺、一挑、一按、一撥,每一劍都精準地命中目標身上最脆弱的經脈節點,恰到好處地瓦解對方的靈感運轉,卻不傷及臟腑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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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擊中的人不會死,不會流血,卻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如同被一根細細的銀針紮破了皮囊的氣罐,滿身修為傾瀉殆儘,隻剩一具空殼軟綿綿地跌落塵埃。
五劍,五人墜地。剩下的幾個早已肝膽俱裂,哪裡還敢再戰,四散奔逃而去。葉雀舞也不追,隻是提著那柄鐵劍緩緩轉過身來,朝著宗主峰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他開始拆東西了。
第一劍揮向山門左側那根盤龍石柱。鐵劍切過柱身,悄無聲息,仿佛切豆腐似的,整根石柱從中斷為兩截,上半截轟然砸落,將門廊砸塌了一半,碎石飛濺,塵土彌漫。第二劍橫削,將懸掛著政治宗三個鎏金大字的巨匾從中間剖成兩半,兩半匾額分別朝左右墜落,字麵上的金粉簌簌而落,被風一吹便散了。第三劍斜劈,將山門右側的侍獸石雕攔腰斬斷,那半截石獸滾了幾滾,砸碎了台階下的一片青磚。
他每揮一劍便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沿著通往宗主峰大殿的漫長石階緩緩上行。劍氣所及之處,廊柱傾折,飛簷碎裂,雕欄斷毀,靈燈熄滅,平日裡巍峨莊嚴的政治宗山門建築在他身後化作一片斷壁殘垣,狼藉滿地。那些還沒來得及逃遠的弟子們從廢墟縫隙裡探出頭來,個個麵無人色,看著那個紅袍身影拖著鐵劍一步步朝峰頂走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奇怪的是,葉雀舞的所有攻擊都精準地繞過了宗主峰頂端那座大殿。
他的劍氣削平了殿前的廣場,劈碎了殿外的回廊,斬斷了殿旁的偏閣,連殿門前那兩排經幢都在他劍鋒之下化作碎石粉末。可那座正殿本身——宗主平時坐鎮議事的那座巍峨殿宇——卻始終毫發無損。就連殿門前那兩扇厚重的朱紅木門,他都刻意讓劍風避開了三寸,連一層漆皮都不曾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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