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歪歪扭扭地插進了荒草地麵的泥土裡,邊緣卷曲冒煙。
可隨著艙門炸開的,是一股濃烈得近乎實質的白霧洪流。滾燙的蒸汽裹著濕熱的氣息從飛艇內部洶湧而出,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白色猛獸,眨眼間便吞沒了周圍三丈之內的所有空間,霧氣濃稠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視野裡隻剩下白茫茫一片,連對麵的人影都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白霧所過之處,露在外麵的皮膚感到一陣灼熱而粘膩的刺痛,靈感護罩薄弱的飛賊們慘叫著連連後退,狼狽地往霧氣範圍之外連滾帶爬地逃散。
那些白色蒸汽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是屈曲的技法〈濕熱滅菌〉。這項技法在飛艇內部密閉的空間中被〈孵化〉激發後,會以靈感的潮熱之力將艙內所有活物視為,用持續疊加的高溫高濕霧氣逐漸瓦解對方的體能、呼吸和靈感護盾。
那兩個被困在艙內的飛賊,此刻正蜷縮在飛艇殘骸的最深處,捂著口鼻被蒸汽灌得咳嗽不止、渾身癱軟,靈感護罩在持續的熱力侵蝕下層層剝落,像兩片被煮軟了的菜葉一樣再也無力掙紮。
蒸汽從炸開的艙門口翻湧而出,整艘飛艇像一口剛剛揭蓋的巨大蒸籠,在荒草地上吐著連綿不絕的白霧,將附近的地麵都浸濕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周圍那些原本正嘻嘻哈哈分贓閒聊的飛賊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四散退開,有人捂著被蒸汽燙紅的麵頰低罵不止,有人端起靈感弩箭對準那片霧氣的方向卻猶豫著不敢發射——霧氣太濃,根本看不清目標在哪兒。
遠處山坡之上,一座造型格外猙獰的黑色飛艇指揮艙內,一個穿著玄色勁裝的男人正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混亂的場麵。他叫雲空煞,是蹲守在這片外圍荒野的三夥飛賊中勢力最大的一夥的首領。
此刻他麵色鐵青,擱在桌麵上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壓得實木桌麵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他狠狠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茶杯當啷跳了一下:這群廢物!連幾個逃難的都搞不定!白白折了人手不說,還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讓另外兩夥人看笑話?
指揮艙裡一個瘦削的副手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壓低聲音問道:頭兒,那現在怎麼辦?繼續派人過去圍堵,還是直接開炮?
雲空煞從舷窗裡望著下方那艘冒著滾滾蒸汽的破爛飛艇,以及飛艇周圍那幾道隱約可見的人影,嘴角抽動了兩下,目光裡翻湧著暴怒與算計交織的暗流。他沉默了兩息,猛地轉過身來,雙眼如狼一般釘在副手臉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派人過去乾什麼?還嫌損失不夠大?
他大步走到指揮台前,一隻手重重按在主炮發射的控製盤上,靈感從掌心灌入,控製盤表麵頓時亮起一圈暗紅色的預熱光芒。他的目光透過指揮艙的觀察舷窗,死死鎖定了下方那片荒草地上殘破不堪的鐵灰色飛艇,嗓音沙啞而凶狠:直接開炮。連人帶艇一塊兒轟成渣——如果內城裡頭還有人看著的話,正好殺雞儆猴,讓他們知道,從裡麵出來的,別想輕輕鬆鬆從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
控製盤上的光芒越來越盛,整座黑色飛艇的底部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靈感輸送管道中流淌著淡紅色的能量光流,沿著炮座的導引槽一路灌入那門粗長的靈感主炮中。
炮口處開始凝聚起一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飛速旋轉著膨脹,邊緣迸發出細碎的電弧般的靈感火花,將周圍的空氣都灼出一圈扭曲的波紋。
與此同時,山坡上的另外兩夥飛賊也看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們的頭目們幾乎在同時下達了同樣的命令——所有飛艇的主炮齊齊轉向,黑洞洞的炮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鐵青色,炮口深處依次亮起了或紅或藍或白的光芒,靈感蓄能的光芒將整片丘陵上空映出了一片斑駁陸離的詭異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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