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騙我!明明看著像窗戶,摸上去又不是!
她那天真爛漫的語氣逗得丘銀也忍不住樂了,他背著老娘往駕駛室角落裡靠了靠,好讓老娘也能看清楚那片壯觀的投影天空。老娘眯著眼端詳了好半天,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冒出一句:這鐵殼子還挺會糊弄人……不過這景兒,比咱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看出去的還寬敞呢。丘銀被她這句話逗得肩膀直抖,差點沒背住她。
鏡影站起身,領著眾人穿過駕駛室側後方的一條短廊,推開最後一扇門。門內的空間不算大,布置卻異常溫馨——幾張柔軟的淺灰色座椅圍著一張矮桌擺放著,桌麵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角落裡居然還立著一台樣式古怪的黑色機器,機器頂端伸出一根細長的彎管,管口下麵擱著一隻小小的瓷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香與苦澀混雜的、帶著暖意的氣味,那種氣味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肩膀,連呼吸都慢了一拍。
鏡影站在這間艙室門口,麵色卻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他抬手摸了摸後頸,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呃……這是向心力搞的咖啡室。你們知道的,就是那個……已經不在了的向心力。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座椅和那台黑色機器,語氣裡浮起一絲複雜的、介於懷念與無奈之間的情緒,雖然他人已經不在了,但是咖啡室……呃……
他環顧了一圈,看著那些顯然經過精心布置的細節——桌麵上擺著一束永生靈花,花瓣色澤鮮豔如初;牆角掛著一幅小小的山水畫,畫風粗獷卻生動;那台黑色機器旁邊甚至貼著一張手寫的便簽,上麵的字跡潦草而有力,寫著取豆二十粒,研磨三遍,熱水九成,注杯——口感最佳。
鏡影沉默了片刻,最終忍不住笑了一下:確實挺符合我對他的刻板印象的。那家夥生前就喜歡搗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走到哪兒都要泡一杯他那個金貴豆子煮的水,還非說喝了能提神醒腦、靈感通暢。我當時還笑他矯情,現在坐在這裡看著這間屋子……還真有點想他。
艙室裡安靜了一瞬。蘭蟔在角落的座椅上輕輕坐了下來,似乎是那焦香的氣息讓她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些許;奶娘也鬆開了蘭螓兒的衣角,好奇地湊到那台黑色機器前,彎著腰左看右看,嘴裡嘀咕著這啥玩意兒,咋還冒熱氣;丘銀的老娘從兒子背上滑下來,一屁股坐進最軟的那張椅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眯著眼睛嘟囔道:這才像話嘛……有個坐的地方。
屈曲站在咖啡室門口,看著眼前這幕安寧得幾乎不真實的畫麵,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轉過頭,望向鏡影,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對了,鏡影——下麵那群飛賊,就是剛才用主炮轟我們的那些,還有那幾艘飛艇。咱們不管了嗎?他們蹲在外城還要繼續禍害別人,要不要……
鏡影正彎腰從黑色機器下方抽出一隻乾淨瓷杯端詳,聞言直起身來,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他轉過頭來看著屈曲,笑容裡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豁達與從容,語氣卻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管他們乾什麼?
屈曲一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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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鵠不會在乎麻雀。鏡影打斷了他,把那瓷杯翻轉過來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擱回了原處,他們蹲在泥地裡啄食、爭搶、互相撕咬,那是他們的命。咱們飛在天上,有咱們該去的地方。你看那些飛賊會在乎地上螞蟻搬家時踩死了幾隻蟲子嗎?不會。因為他們根本看不見。咱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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