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好不容易，眾人挨個排隊領完了當日的勞作糧食。
每個人手裡都領到了一個小小的布糧袋，沉甸甸的，看似分量尚可。
可所有人下意識抬手掂了掂手中的糧袋，臉上瞬間齊刷刷露出濃濃的失望與憋屈。
之前征召徭役時，布告上明明承諾，每日勞作結束，給每位勞工發放二斤粗糧，作為勞作酬勞，勉強夠一家人糊口。
可此刻手裡的糧袋，分量嚴重不足！
別說足足二斤糧食，就連一斤半都勉強湊不夠，實打實的缺斤少兩！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缺斤少兩的背後必然是層層克扣、層層截留，上頭下發的糧食，經過各級人手，最後落到他們這些底層勞工手裡，就隻剩下這麼一點微薄分量。
一斤多點的粗糧，哪裡夠一個壯勞力一天的消耗，更別說還要帶回家補貼家用。
無奈的眾人心中滿是憋屈、憤怒與不甘，可所有人都隻能默默隱忍。
在強權和徭役規矩麵前，這些底層勞工手無寸鐵、毫無話語權，哪怕被克扣糧食、被肆意打罵，也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這些勞工們隻能咬著牙認命，攥著微薄的糧袋，帶著滿身的疲憊、傷痛與不甘，默默轉身，朝著家的方向緩步走去。
就這樣，等人群漸漸散去，喧鬨了一整天的工地慢慢安靜下來。
何雨柱也領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小袋糧食，隨手揣在懷裡，跟著人流慢悠悠地邁步離開工地。
此時何雨柱的臉上裝作和眾人一樣，帶著勞作後的疲憊，步伐緩慢尋常，看不出任何異樣，完美融入普通勞工的隊伍之中，低調不惹眼。
可何雨柱的心底，卻是一片清明冷靜，一天的時間，從清晨上工到傍晚收工，他借著辛苦勞作的掩護早已不動聲色地將這座臨時軍用機場的所有布局、守衛分布、出入口位置、營房區域、物資堆放點、跑道結構，全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哪裡是守衛盲區，哪裡換崗有間隙，哪裡可以隱蔽通行，哪裡存放重要物資……
所有關鍵信息，全部深深烙印在了何雨柱的腦海之中。
看似白白辛苦受累的一天徭役，旁人隻看到無儘的勞累與不公，可在何雨柱眼裡，這卻是價值千金的一次探查！
這座臨時機場的所有底細，已然被他徹底摸清！
夜色漸濃，寒意更盛。
何雨柱跟在人流末尾，緩步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走去，平靜的眼眸深處，悄然閃過一抹深邃的精光。
一場關乎局勢的布局，已然在何雨柱的心中悄然醞釀。
此時天色徹底沉了下來，鉛灰色的夜幕遮住殘陽，暮色鋪滿街巷，寒意便順著胡同縫隙往人骨頭裡鑽。
隻見一隊疲憊不堪的勞工沿著土路緩緩向著南鑼鼓巷的方向挪動。
正是早晨前去修築臨時飛機跑道出徭役的眾人。
一整天高強度的苦力，壓得每個人抬不起腰，肩頭被土筐磨出紅印，雙腿酸脹發軟，鞋底沾滿泥土，不少人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冷風一吹，渾身冰涼。
整整一天高強度修築跑道，所有人早被繁重的體力活榨乾了精氣神。
一個個佝僂著脊背，雙腿如同灌滿沉重的泥漿，每向前邁出一步，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隻粗布小布袋，那是辛苦出徭役一整天換來的糧食。
今天在工地，輪子負責監工的士兵荷槍看管，逼著每個人挑土、平整跑道，恨不得一刻也不讓不停，城內糧食本就緊張，徭役夥食極差，傍晚收工發放的一點糧食，更是少得可憐，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悶氣。
何雨柱也跟隨著一眾外出服徭役的勞工，慢吞吞行走在隊伍的中間位置，他表麵同樣麵露疲色，跟著大夥慢慢趕路。
可這一路上，何雨柱的神識始終悄悄散開，留意沿途街巷暗哨、道路布防，將觀察到的一切，默默在心底梳理。
就這樣，這些出徭役的勞工很快就來到了南鑼鼓巷附近，此時墨藍色的夜幕已經徹底籠罩住了這片街巷。
晚風卷著地麵殘留的塵土，掠過一排灰磚院牆，街麵上隻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光線微弱，勉強照亮腳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
出徭役的勞工隊伍一路穿行，不多時他們就看見了雨兒胡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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