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老頭帶著賈張氏出門就在一條條胡同裡麵穿行了七八分鐘。
沒多久，老頭就帶著賈張氏來到了一處僻靜院落。
這座院子比老頭那處可是要乾淨整潔不少，院牆完整，院裡種著一棵老棗樹，枝椏光禿禿的。
隻見豁牙老頭徑直走到東廂房門前，抬起手輕輕叩響木門
“咚咚咚”
“黃嬤嬤，您在家嗎？我過來找您有點事情。”
片刻之後，屋子裡麵傳來一道慵懶沙啞的婦人聲音隔著門板傳了出來“是老狗啊，你又跑過來找老娘乾什麼？又給我惹什麼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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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聽這稱呼，就知道豁牙老頭與屋子裡的人平日裡應當是時常打交道。
隻見老頭絲毫不見惱怒，對著屋內高聲回話“黃嬤嬤，我今日是過來給您送生意來了。”
屋內沉默片刻，才再次傳來聲音：“老狗，門沒有閂，推門進來就行。”
豁牙老頭聽後伸手一推，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他側身一步，帶著賈張氏抬腳走進了廂房之中。
屋子裡麵光線偏暗，窗戶上還掛著半舊的藍布簾子，遮擋住大半天光，屋子當中擺著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桌邊坐著一位年歲約莫六十歲的老婦人，便是黃嬤嬤。
隻見黃嬤嬤頭發大半花白，梳著一絲不苟的圓髻，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格外銳利，看人一眼仿佛就能把人心底的算盤看穿似的。
黃嬤嬤身上穿著一身洗得褪色的青布大襟長棉襖，手上還捏著一根旱煙杆，指尖夾著煙荷包，一縷淡淡的煙絲繚繞升起。
進屋之後豁牙老頭便連忙對著老婦人微微躬身，態度十分恭敬，伸手指向站在身後的賈張氏說道：“黃嬤嬤，就是這個娘們，她想要來求一副避子湯。”
黃嬤嬤的目光順著老頭手指的方向，落在賈張氏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一番。
看賈張氏腰胯身形，黃嬤嬤一眼便能瞧出來是生養過兒女的婦人。
隻見黃嬤嬤緩緩吐出來一口煙霧，慢悠悠地開口對賈張氏說道：“丫頭，瞧你的年紀還有這身條，是生過孩子的人吧，好好的過日子不過，怎麼會跑到我這裡來求避子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曆世事的威嚴。
賈張氏被黃嬤嬤的目光看得心底發虛，不敢有半分隱瞞，微微低下頭說道：“嬤嬤，求您發發善心吧，賣我一份避子湯吧，這世道艱難，我一個寡婦，拉扯著兩個孩子，手裡沒有半點營生，實在活不下去了，萬般無奈，這才想著要去做暗門子接客討生活，若是懷了身孕，那我可就沒臉做人活了，兩個孩子也活不成，這才跟著大哥過來的。”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聽完賈張氏的一番訴說，黃嬤嬤心中便已經全然明白了過來，在這南城，像賈張氏這般走投無路的婦人，她見過太多了。
黃嬤嬤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分驚訝之色，接著開口道“你倒是還算實誠，沒有跟我耍花樣，老婆子我這裡，避子湯分兩種，第一種是尋常湯藥，熬來喝下，隻能夠管短短幾日，時效一過，依舊有懷胎生子的可能，還有另外一種，藥性猛烈，喝下去之後，往後便再也不能夠生兒育女，兩種，你想要哪一種？”
賈張氏聽完黃嬤嬤這話，心臟猛地一跳。
一邊是臨時管用，日後依舊有懷孕的風險；一邊是一勞永逸，直接斷了生育的根子。
在腦海之中飛快盤算了一番，賈張氏想到自己往後要做那種營生，若是隔三差五就要過來求藥，難保不會走漏風聲，一旦懷了孩子，便是滅頂之災，她一個寡婦，也壓根沒有再生孩子的念想，心中隻盼把賈東旭與拉扯大了娶媳婦，存下一點棺材本，到老不至於流落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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