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很奇妙地,張罄蕊想起了這樣的一句詩。她現在正在一輛jeep牧馬人之中,奔馳在草原之上。
早晚的溫差確實很大,張罄蕊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從進入草原開始,她就從教授的眼中感受到越發濃烈的沉重,說話也越來越少。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隻是覺得,在教授的身上,有著一絲漸漸凝實的決然。
牧馬人開使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最後停靠在一處土坑前。教授鎖了車,把鑰匙別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實在是一個小心翼翼的人。張罄蕊不由得苦笑。
先不說她現在越來越莫名其妙地開始消退的那種想要逃走的念頭,單純就是看著教授隨身攜帶的一支手槍,就已經讓她望而卻步。
之後教授搭建起來了野外用的帳篷,在附近撿來了一些乾枝,便熟練地生了火,煮著磚茶,最後加入了一些奶酪,簡單但是迷人的香味開始在篝火的四周蔓延起來。
張罄蕊捧著溫熱的奶茶,縮坐在了篝火邊緣,看著在草原大風之下搖曳不停的火焰,感覺就像是群魔亂舞。
秦方教授這會兒扔來了幾包巧克力餅乾,都是快速補充熱量的東西。在這種地方也沒有太多的講究。張罄蕊默默地撕開了一包,總感覺不久之前自己藏著一塊大餅在身上的舉動有些尷尬,下意識自嘲地笑了笑。
“你笑什麼?”
張罄蕊一愣,隻是她反應極快,隨口道:“我隻是在想,洛邱不知道教授的事情,這兩天會不會一直朝你的別墅白走幾趟。”
“那家夥,你以後最好還是少接觸。”
張罄蕊好奇地朝著秦方教授看來,她不明白,此時的教授好像是對洛邱頗為忌憚一般。
她沉吟了一下,“他雖然古怪一些,也是個經常不上課的學生,但至少不算是壞人。是一個很安靜的人。”
秦方教授淡然地道:“安靜的人,才更可怕。”
張罄蕊沒有反駁什麼,都說老實人要不不發火,一旦發火,神鬼都要忌三分。
教授活了半輩子的人,見識氣度其實不凡,如今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想來是因為背後有著不得不做的需求,但想來,這樣的人不會故意地去抹黑一個人吧?
“你比我想象之中要鎮定得多。”
沉默了半響之後,秦方講授忽然開聲。
不隻是否因為快要靠近目的地的緣故,隱約地,在那種瘋狂的背後,似乎還藏著一絲的不安……所以,也想要找個人隨便說些什麼嗎?
“遇事需靜氣,尤其是大事,更加需要大靜氣。”張罄蕊默默地看著篝火,“我奶奶從小就這樣教我。”
秦方教授也點點頭道:“張老夫人確實是會這樣教導人的一個女人。”
“教授……認識我奶奶?”
秦方教授淡然道:“你奶奶還沒有嫁人之前所在的李家,本來做的便是發死人財的生意。道上的人就算不認識,也自然聽過。古月齋隻有你一個繼承人,這些生意你難道不知?”
張罄蕊沉默下來。
但秦方教授此時的話明顯了多了起來,張罄蕊便提起勇氣道:“教授,那骸骨到底是屬於什麼人的?”
“我也不知根底,隻不過……”秦方教授皺了皺眉頭。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他心中的一些事情。張罄蕊有些緊張地看著,然而就在這時——嘭!!
遼闊的草原上,猛地蹦出了一道驚雷似的響聲!
張罄蕊頓時嚇了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那種響聲便已經接二連三地響起!
子彈,打擊在了地麵之上,揚起的泥塵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清晰可見!遠處,幾道強光照射而來!
秦方教授此時一咬牙,猛地衝到了張罄蕊的身邊,抓起她的手臂就朝著旁邊衝了過去,躲在了一處土坡後。
這種情況下,大靜氣也完全不管用了!
在那些連綿不絕的槍聲之下,張罄蕊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整個兒地蜷縮了起來,驚恐地道:“教授……這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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