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韓鈺表麵身形紋絲不動，唇瓣未曾開合，僅以意識在識海應答。
“唯有借助鄭家的力量，才有機會徹底覆滅白家，達成你心中複仇夙願，除此之外，再無更好的棋子。”
那道陰冷之聲再度響起，帶著幾分揶揄與探究：“借口說得冠冕堂皇。我倒是想問，你莫不是對鄭賢智，依舊餘情未了？”
此言落下，方韓鈺身軀微不可察一顫，周身淡淡的靈光驟然起伏。
片刻之後，她識海中的語氣陡然冷硬，褪去方才那幾分柔和。
“百年光陰匆匆而過，早已物是人非，舊日情愫，儘數消散。”
“是嗎？”識海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懷疑，“當年雲霧山一別，你心心念念便是此人，若不是那場大變，你又怎會落到如今雙魂共存的境地。”
方韓鈺緩步走到崖邊，望向一望無際的蒼茫東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與體內另一重魂魄對峙。
兩種語氣交替浮現，時而溫婉輕柔，時而凜冽寒涼。
“執念糾纏百年又能如何？他有他的家族重擔，我亦有我必須完成之事。
當年緣分斷絕，便是命中定數，我不會再沉溺過往。”
“說得輕巧。方才看見鄭賢豔，你下意識出手相救，心底何嘗沒有一絲顧及鄭賢智？”
“我救她，看中的是鄭家這股勢力。隻要能鏟除白家，一切犧牲皆值得。”
溫婉聲線再次轉為冰冷，“不要混淆恩怨私情，複仇才是我們唯一的目標。待白家覆滅，鄭家若礙事，亦可舍棄。”
“但願你心口如一，別等到最後，再度被私情拖累，功虧一簣。”
“不必你來提醒我。”
兩道聲音在識海之中持續交織、辯論，一柔一厲，不斷拉扯博弈。
方韓鈺佇立崖頭，外在容貌不曾變化，可眉宇間情緒反複變幻，時而平靜淡然，時而籠罩一層淡淡的陰霾。
“我想起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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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韓鈺身軀微微一僵，白瑤的聲音驟然沉寂下去。
她緩緩轉過身，白衣隨風輕揚，嘴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說道：“哦？你竟認得我？”
鄭賢豔撐著岩石緩緩坐直，肩頭傷口牽動，疼得她微微蹙眉，卻依舊牢牢注視著對方：“你是當年臨風城五大家族之一，方家的後人。”
“臨風城方家……”方韓鈺低聲重複這幾個字眼，抬手輕輕摩挲掌心，眼底泛起一絲悵然。
“多少年未曾聽聞這個名號了，熟悉，卻又無比陌生。昔日方家，早已化作塵土。”
“當年越國大變，靈雲宗附屬勢力被多方勢力圍剿，方家也是被圍剿的勢力之一。
當年方家族人四散而逃，其中一部分逃亡到了海域，我鄭家收容了一批方家殘餘子弟，安置在海域，時至今日，他們安居樂業，安穩修行。”
方韓鈺眸中掠過一絲暖意，輕輕頷首：“沒有想到我方家竟然還有人在，是我對不起方家老祖的栽培。不過在此要多謝鄭家照拂。”
“不必道謝。”鄭賢豔淡淡搖頭，“收留遺孤，乃是家族長輩定下的決斷，我當時實力不足，此事與我沒有多大關係。
隻是我心中頗多疑惑，你為何會遠赴齊國？方才交手我也看得出來，你早已突破元嬰境界。”
方韓鈺抬眼望向遠方翻湧的碧海，語氣漸冷：“原因與你別無二致，我奔赴齊國，隻為複仇。而我們共同的仇敵，正是萬毒穀白家。”
鄭賢豔眼中精光一閃，先前所有疑慮豁然貫通，當即正色開口：“沒有想到方道友竟然也和白家有仇，既然目標一致，那我們大可聯手，一同鏟除白家！”
“自然可以，不過之前你還是將傷勢養好再說。”方韓鈺從容應下，隨即話鋒一轉。
“隻是我心中有一事不解：你身負血海深仇，為何不向鄭家求援？
你的兄長鄭賢智，修為遠不止元嬰初期，有他相助，你尋白豹複仇，豈不是事半功倍？”
鄭賢豔聞言，眼底光芒緩緩黯淡，她低頭望向自己滲血的掌心，沉默許久，才緩緩搖頭。
“這場仇怨，是我鄭賢豔的，也是肖家滿門的血債，我不想將整個鄭家拖入凶險漩渦之中。
白家盤踞齊國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一旦鄭家大舉介入，極有可能掀起兩大勢力全麵大戰，無數族人會白白喪命。”
她聲音平添一縷茫然：“至於兄長……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如今他身在何處，我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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