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感一浪高過一浪,地磚崩碎,屋梁傾頹,碎石如同暴雨般從一座座樓閣頂上嘩嘩砸落。
鎮魔城乃是為抵抗魔族所建立,城內居民最低修為都在紫府境界。
危急關頭,無數靈光驟然亮起,萬千道遁光衝破搖搖欲墜的屋頂、破開搖晃的窗欞,一齊向著高空騰空而起。
劍光、舟船、飛禽靈寵、各式禦器漫天飛舞。
紫府、元嬰、化神修士各展神通,一瞬間,鎮魔城上空密密麻麻浮起數千道身影。
有人踩著飛劍,有人乘雲駕霧,有人祭出飛輦寶舟,各色靈光交織成片,像是一片斑斕光海驟然浮現在漆黑的夜空之下。
“快升空!離開城區!不要停留在大坑上方!”
不知是誰一聲大喊,在半空之中層層傳開。
所有人都看見了廣場中央那處不斷擴張的巨大裂穀,看見了濃稠如墨的魔氣如同噴泉一般不停往上翻滾。
可慌亂之中,總有人慢上一步。
幾名元嬰修士方才收拾完隨身儲物袋,遲疑著要不要帶上幾件心愛的法寶,就這麼片刻耽擱,腳下的整條街道猛地往下塌陷。
一股漆黑粘稠的魔煙驟然自地縫裡彈射而出,如同一隻無形大手,精準卷住了三名修士的腳踝。
“不好!”
他們慌忙催動護體靈光,一層瑩瑩光罩在身外撐開。
但那黑煙腐蝕性極強,才一接觸,靈光護罩便滋滋作響,飛快黯淡、消融。
“救我——!”
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黑煙死死纏繞住三人,猛地向下一拽。
三道身影掙紮了幾下,靈光迅速熄滅,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傳出,便被無底深淵一口吞沒,消失在翻滾的黑霧深處,再也不見蹤跡。
半空之上,無數修士目睹這一幕,人人後背發涼,心頭一片寒意。
“不要貪戀財物!立刻撤離!”
“魔氣能吞掉護罩!不要靠近大坑上空!”
警示聲此起彼伏。原本還有些心存僥幸、打算折返家中取走貴重寶物的修士,瞬間打消了念頭,咬咬牙調轉遁光,向著鎮魔城外的荒原方向全速飛逃。
黑市上空。
鄭賢智立在半空中,一身白袍被地脈翻湧而起的陰風獵獵吹揚。
他抬眼遙遙望向城池中心那座不斷擴張的巨坑,一股股魔氣順著氣流撲麵而來,壓得他體內靈力都隱隱滯澀。
那股威壓不是魔修刻意釋放的殺機,而是一種源自境界層麵、源自大道權柄上的碾壓。
他眉心緊鎖,神念向內一沉,向識海中的山河鐘輕聲發問:
“山河前輩,魔皇到底是什麼修為?為何僅僅隻是逸散出一絲氣息,便讓我感到如此恐怖?”
灰袍老者的虛影在他識海之中緩緩凝實,山河鐘的神念帶著無奈,一字一頓傳來:
“合體期。真正的合體大能。”
“合體?”鄭賢智瞳孔微微一縮。
“十萬年前,魔皇便已經修成合體大道。”山河鐘緩緩道來一段塵封秘辛。
“以他當年的修為,本可集齊一身道果,破開此界壁壘,踏上升飛通道,去往更高一層仙界。
可就在他準備渡劫飛升之時,天穹劇變,貫通兩界的飛升通道驟然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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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一鎖,所有修士再無登天之路。他走不了,便隻能滯留在魔界。
一身無處宣泄的力量與野心,化作滔天禍亂。他不願枯等,便打穿越各階,強行鑿開一條新的飛升之路。”
鄭賢智心頭豁然。
難怪魔皇的威壓如此駭人。這不是一個普通魔頭,是一位被囚在魔界、無路飛升的合體大能。化神修士在他麵前,如同螢火對皓月。
“難怪……”鄭賢智低聲喃喃。
之前交手時,他還隱隱有些疑惑,為何對方單單一縷分身,便淩駕於百餘名化神修士之上。
如今謎底揭開,一股沉重的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定了定神,再次向山河鐘問道:
“前輩,以您通天靈寶之力,能否出手將他阻攔,重新把他壓回封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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