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硯瞳孔微縮,他之前見過“結局”,他也知道這裡有什麼,淩嶽若進這道門,必死無疑。
“師兄,讓讓我唄。”他連忙幾步湊到淩嶽身邊,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軟意,伸手擋在了那道石門前。
淩嶽一愣,隨即失笑。這小師弟向來獨立,極少主動跟人討要什麼,此刻見他這副模樣,倒覺得新奇。他往後退了半步,揚了揚下巴:“好,你先選。”
江歸硯鬆了口氣,指著最近的,也是淩嶽想要選的那道門,“那我走這道。”
很快,四人站在各自的石門前,相視一眼。
“萬事小心。”淩嶽沉聲道,“若能會合,便儘量會合。”
“嗯。”江歸硯點頭,抬手推開了眼前的流雲紋石門。
門後是一片氤氳的霧氣,剛踏進去,石門便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後的光線。江歸硯站在霧氣中,能聽到其他三道石門也相繼關閉的聲音,最終歸於寂靜。
江歸硯收起武器,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仿佛腳下不是氤氳的霧氣,而是堅實的土地。
走至中途,他抬手將白發攏到一起,用一根藍色發帶慢條斯理地係住,又將那束白發撩到身前,垂在肩側,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整理衣袍,而非身處險境。
剛一站定,麵前的霧氣便如被無形的手撥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恰好攔在他身前。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麵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江歸硯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垂在身前的白發都微微顫動。
他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像是有岩漿在翻湧,那股幾乎要破眶而出的恨意濃烈得化不開,若是此刻有旁人瞧見,定會被他這副模樣嚇到,那眼神裡的暴戾與怨毒,分明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撲上去,將對方生撕活剝,挫骨揚灰。
“多年不見,倒是長本事了。”玄袍人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卻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江歸硯的耳膜,“連空間裂縫都敢鑽,就不怕把自己摔碎了?”
“用不著你管。”江歸硯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紅,他猛地轉過頭,刻意避開祂的視線,隻留給對方一個冷硬的側臉,垂在身前的白發遮住了大半神情。
對麵的人卻像是沒察覺他的抗拒,語氣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施壓:“你傷了吾的人,莫非忘了規矩?”
江歸硯聞言,忽然輕笑一聲,他緩緩轉回頭,目光直視著那個黑影,“規矩?我當然知道。可你要是真在乎那些魔物的生死,剛才在空間裂縫裡,早就該攔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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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它們,不過是你那點臉麵,不是嗎?”
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緩緩抬起右手,那隻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知何時已化作漆黑的利爪,指甲尖銳而彎曲,泛著冷冽的光澤。
用這隻爪子輕輕搭在自己鼻尖上,祂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慵懶,聲音卻冷了幾分:“你這不是知道嗎?”
緩緩踱步到江歸硯身後,那人步伐輕緩,卻像踩在江歸硯的心尖上。
過往那些被囚禁、被折磨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冰冷的刑具、刺骨的疼痛、還有眼前這人漠然的眼神……
江歸硯渾身緊繃,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牙關咬得死緊,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啪——”
清脆的鞭響在霧氣中炸開,帶著破風的銳嘯。骨鞭抽在背上,力道狠戾,瞬間撕裂了衣袍,刮下一片皮肉。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江歸硯身子猛地一顫,悶哼一聲,額上瞬間滲出冷汗。
可他沒有求饒,隻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嘶吼:“我恨你!”
“啪——”
又是一鞭,落在同一處傷口上,鮮血淋漓。江歸硯疼得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踉蹌了半步,卻硬是撐著沒倒下,聲音裡帶著濃重的血味,依舊是那句淬了毒般的怨憤:“我恨你!”
“啪——”
第三鞭接踵而至,力道更重,仿佛要將他的脊椎生生抽斷。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劇痛讓他幾乎窒息,可那股恨意卻像野草般瘋長,支撐著他挺直脊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我恨你——!”
聲音在空曠的霧氣中回蕩,帶著血淚,帶著不甘,帶著深入骨髓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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