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京城朝堂的喧鬨猜疑相比,數千裏外的鐵血軍寨地牢,卻是另一番冰冷刺骨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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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權傾幽州丶風光無限的刺史崔文遠,如今與侄子崔勝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牢中「喜相逢」。
兩人早已不複昔日模樣,衣衫襤褸,遍體鱗傷,頭發胡須板結在一起,散發著惡臭。
在「張判官」張龍「精心照料」下,能說的丶不能說的,關乎家族隱秘丶朝中勾結丶邊關走私丶陷害同僚等諸般罪狀,早已如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個乾淨。
這日,地牢鐵門哐啷一聲被粗暴拉開,火把光芒刺得二人睜不開眼。
「起來!洗乾淨,換衣服!」
幾名如狼似虎的獄卒衝進來,不由分說將癱軟如泥的兩人拖出牢房。粗暴地刷洗一番,套上了一身乾淨的囚衣後,連拖帶拽押往安北將軍府。
正堂之上,秦猛正與林安國對坐飲茶,氣氛閒適。
當看到被推搡進來的崔文遠叔侄時,秦猛放下茶盞,微微一笑,那笑容卻無半分溫度。
「秦猛!果然是你!果然是你這個小雜種在背後搞鬼!」
崔文遠雙目赤紅,嘶聲怒吼,最後一絲僥幸蕩然無存。
崔勝更是癲狂,掙紮著尖叫道:「秦猛,你敢私囚朝廷命官,嚴刑拷打,你這是謀反!
是誅九族的大罪,我祖父絕不會放過你,崔家絕不會放過你!」
「哼。」秦猛嗤笑一聲,緩步走到二人近前,目光如冰刃。
「崔大人,看來是記吃不記打,還敢這麽囂張?」
他語氣陡然轉厲:「你們崔家能勾結草原韃虜,謀害秦某丶林大人這等忠良,能視邊境軍民如草芥。
為何旁人就不能對你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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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天下,隻準你崔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崔文遠!」秦猛猛地喝道,「老子給你麵子才叫你一聲大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以『通敵叛國丶戕害同僚』之罪,將你叔侄二人千刀萬剮,懸首寨門?」
他抬手指向一旁沉默而坐丶不怒自威的林安國:「看看這位林大人!一生清廉,為民請命,卻因不肯與你等同流合汙,被你崔家陷害,幾死於流途!
你崔文遠,你崔家,才是蛀空我大周山河的蠹蟲!還有臉在此狂吠『謀反』?」
「說得好!」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叫好。隻見趙開明手拿一疊文書,快步走入堂中。
六月份時,他便帶隊前往神京布局與官員走動。前幾天返回軍隊寨,恰好趕上秦猛大婚。
與半年前相比,趙開明氣度沉穩許多,來向秦猛匯報,卻撞到這一幕,眼中燃燒著快意與仇恨的火焰。
他先向秦猛與林安國躬身行禮,隨即轉身,死死盯住崔文遠。
「崔刺史,別來無恙啊?」
趙開明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沒想到吧?我趙開明命大,差點被你們滅口在荒郊野嶺!」
「這半年來,我可沒閒著。」
他揚了揚手中一疊帳冊:「自六月奉將軍之命入神京,上下打點,購置產業,這京城的水有多深,你崔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我又多知道了三分!」
他逼近一步,唾沫幾乎濺到崔文遠慘白的臉上。
「你這個貪得無厭的蠹蟲!為了侵吞朝廷撥給邊鎮的糧餉,你與糧商勾結,以沙土充粟米!
為了強占民田,你羅織罪名,害得多少戶家破人亡?你縱容族親,在幽州開設賭坊妓館,放印子錢逼死人命,再將良家子販往草原為奴!
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崔家的每一文錢,都沾著百姓的血淚!」
崔文遠被罵得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還是怕。
趙開明卻未儘興,他將那疊帳冊恭敬遞給秦猛。
「將軍,這是半年來在京各項開支明細與情報網絡初步構建的稟報,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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