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誘入一片看似安全丶實則早已布滿天羅地網的寬闊湖域。
官軍以數百艘滿載火油柴草的死士快船為前鋒,乘著突如其來的東風,決死突進,直撲楊茂水寨核心。
然而,「焚夜帥」對此早有預料。他非但沒有令主力艦隊規避,反而將計就計,以數十條裝滿引火之物丶卻覆以濕泥的舊船為餌,誘使官軍火船隊深入。
待其闖入預設水域,埋伏於蘆葦蕩中的精銳水鬼儘出,以鐵索丶鉤鐮死死纏住官軍前鋒火船。
烈焰並非隻吞噬了楊茂的船隻。被纏住的官軍火船在狹窄水道中互相衝撞丶點燃,火勢以更凶猛的速度倒卷,撲向後繼的朝廷水師主力樓船。
楊茂麾下那些亡命之徒,更駕著裝滿火藥與鐵釘的梭舟,悍不畏死地撞入已陷入混亂的官軍船陣。
那一夜,雲夢澤成了真正的煉獄。
烈焰映紅江天,朝廷集結的東南水師精華,大半折損於此役,樓船巨艦焚毀沉沒者以百計,水軍士卒溺斃丶燒死者不計其數。
楊茂的代價同樣慘重。
他用以誘敵和斷後的船隻丶上萬亡命徒也一同葬身火海。但核心的精銳與大小戰船,卻趁亂突破了官軍因主力被焚而出現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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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楊茂大手一揮,率領著剩餘的數百條戰船丶近萬部眾,以及數年劫掠積存的巨額財寶,劈波斬浪,直入東海,消失於茫茫波濤之中。
縱橫江淮五載的「焚夜帥」,就此成為一段海上傳說。
最頑強的抵抗,持續到景綏五年寒冬。
齊州,黑風嶺。朝廷對張魁盤踞的群山,采取了最笨也最有效的「堡壘囚籠」戰術。
征發數十萬民夫,在出山的所有要道丶河穀,修築起一座座塢堡,駐以重兵,將連綿群山變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
困守山中一年有餘,鹽儘糧絕,樹皮草根亦被啃食一空。部眾開始潰散,甚至易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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