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著同一個訴求:求陛下,開恩!留謝大人一條活路!
宮門之外是綿延不絕的請命百姓,宮牆之內是許多低階官員、宮中侍衛、甚至一些內侍,也感念謝清風往日恩德或敬佩其為人,在不當值的時辰,也悄然跪在了通往禦書房的甬道旁。
這幅場景讓不少朝臣動容,他們當官不就是懷著為民請命的心思嗎?要是他們也能得到百姓這樣對待,就是死也值了。
謝清風自己也沒有想到會這麼轟動,她想到了會有人為她說話,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萬民跪諫的場麵!這些她曾經儘力想去庇護,想去給予一線生機的人們,如今用他們最卑微也最強大的方式,反過來想要庇護她。
“...何德何能啊。”她低聲喃喃,聲音哽咽,她這一生,算計過,權衡過,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被如此質樸的真情擊中心扉。
而皇宮內的蕭景琰,更是焦頭爛額,滿腹冤屈。
他看著禦案上那些一邊倒地彈劾謝清風欺君罔上,敗壞綱常,要求嚴懲不貸的奏疏,又聽著內侍不斷回報宮外那越來越龐大的靜跪人群,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無處發泄。
“朕,朕何時說過要處死老師了?!”他猛地將一本奏折摔在案上,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憤怒,“這些混賬東西!就知道火上澆油!還有外麵那些人,他們....他們這到底是信不過朕嗎?!”
他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
一邊是祖製禮法如山壓頂,一邊是萬民請願情真意切,而他自己,根本從未動過要傷害老師的念頭。
要不是他自己就是皇帝的話,他估計也要跟外麵的人一樣大喊青天大老爺冤枉了!
他再也坐不住,一把抓起那卷惹禍的報紙,也顧不得帝王儀仗,隻帶著幾個貼身侍衛,便急匆匆地微服出宮直奔首輔府。
“老師!老師!您快想想辦法!”蕭景琰幾乎是衝進了謝清風的書房,臉上寫滿了焦急與委屈,“外麵那情形您看到了嗎?我從未想過要殺您啊!這可如何是好?”
她看著慌亂的皇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淡淡地反問了一句,“陛下,如今,您還想不想當這個皇帝了?”
蕭景琰被她問得一怔,他現在哪裡還敢說不想啊?恐怕說出去的下一秒,老師萬一真的自縊謝罪,恐怕他就算不當皇帝了也得遺臭萬年呐,他連忙說道,“我想,老師我想!”
謝清風也不再多言,隻微微頷首:“既如此,請陛下隨臣來。”
兩人一同登上了皇宮高大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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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下,是望不到邊際沉默跪伏的百姓。
謝清風上前一步,她撩袍,對著萬千民眾,深深一揖。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起身後,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地傳開,“諸位鄉親父老,謝清風在此謝過大家拳拳愛護之心!”
“然,清風確有欺瞞之舉。女子之身參科舉,入朝堂,位居首輔,此乃鐵一般的事實,亦是悖逆綱常,欺君罔上之重罪!法理難容,清風認罪!”
她的話讓下方的人群一陣騷動。
就在這時,蕭景琰立刻上前,站在謝清風身側,聲音洪亮地接話,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摯與急切:
“不錯!老師....謝卿她,確實犯了欺君之罪!”
“但是!”
“謝清風之功,在於社稷,在於萬民!功過相較,其功遠大於過!若因性別之別便抹殺所有功績,甚至加以屠戮,不合乎天理人情。”
“朕,以皇帝之名宣告,謝清風之罪,朕....特赦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下方漸漸安靜下來的人群,宣布了最終的處置:“即日起,革去謝清風首輔一職,削太師銜,罰俸三年!然念其多年辛勞,於國有大功,特保留其豐裕伯爵位,並準其重回國子監擔任祭酒之職,教書育人,將功補過!”
聽到特赦二字,許多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百姓們逐漸放心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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