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半個多月裡,整個北京城的氣氛,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漢王殿下與涼國公當街對峙,最後不歡而散的消息,早已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一個是天子愛子,鎮守北平的親王。
一個是開國元勳,戰功蓋世的國公。
這兩人之間的矛盾,已經從暗地裡,徹底擺到了台麵上。
一時間,整個北京城的官場,都變得風聲鶴唳。
官員們更是人人自危,生怕被卷入這場神仙打架之中。
而就在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氛圍裡,一支浩浩蕩蕩的儀仗,自南向北,終於緩緩駛入了北京城。
鳳駕鸞輿,旌旗招展。
皇後娘娘的儀仗到了。
這個消息,像一陣春風,瞬間吹散了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陰霾。
漢王府。
正在府中焦躁踱步的朱高煦,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瞬間就露出了狂喜。
母後來了!
他那位最是疼愛自己的母後來了!
在他看來,母後來比父皇來要好的多,最起碼自己不用挨打了。
“備馬!隨本王去迎接母後!”
朱高煦意氣風發,帶著一眾親衛,興衝衝地朝著徐儀華如今落腳的地方趕去。
然而,當他趕到宮門前時,那股子興奮勁,卻瞬間涼了半截。
因為他看到,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家夥,藍武,竟然也一身朝服,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一觸即分。
朱高煦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他冷哼一聲,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倒是藍武,仿佛沒事人一般,竟然還主動走了過來,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臣,見過漢王殿下。”
這副彬彬有禮,謙恭溫順的模樣,落在朱高煦的眼裡,卻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他難受。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涼國公,倒是清閒。”
“為皇後娘娘接駕,乃是臣子本分。”藍武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朱高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惡狠狠地瞪著他,心中發誓,等見到了母後,一定要讓這個家夥好看!
就在這時,皇後的儀仗緩緩停下。
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朱芷容和徐妙錦。
當朱芷容看到不遠處的藍武時,那雙擔憂了許久的眸子裡,才終於流露出一絲安心。
緊接著,身著翟衣,頭戴鳳冠的徐皇後,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鳳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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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恭迎母後!”
朱高煦立馬換上了一副最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臣,恭迎皇後娘娘!”藍武也跟著上前,躬身行禮。
徐皇後下了車,目光在兩人臉上一掃而過。
當她看到藍武時,微微點了點頭,但當她的視線落在朱高煦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上時,那張雍容華貴的麵容,卻瞬間沉了下來。
“跪下。”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朱高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母後?您說什麼?”
“本宮讓你跪下!”
徐皇後猛地拔高了音量,那雙美麗的鳳眼之中,已經燃起了熊熊怒火。
周圍的太監、宮女、侍衛,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朱高煦徹底懵了。
他想過一萬種和母後重逢的場景,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
他心中那股子委屈和不服,瞬間就湧了上來。
“母後!兒臣何錯之有?!”
他梗著脖子,大聲地質問道:“您為何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要罰兒臣?!”
“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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