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勾欄樣式呢?”
劉子鈺頓時大怒。
錢弘俶平時斯文有禮,也不是任人揉搓的:“所謂勾欄樣式,就是你現在這套:你若還不自知,可以拿麵鏡子自照。”
劉子鈺眼中閃過陰鬱的怒火,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他漾開一抹笑意,似病萼顫風,弱骨盈雪。
“我不跟你吵,因為犯不著……你這純粹是嫉妒!”
劉子鈺得意洋洋的繼續道:“你自己假正經慣了,見不得別人好!”
錢弘俶實在受不了他:“你倒是好在哪裡?就憑你死皮賴臉的往上貼?”
老實人嘴毒起來,也是顆顆荊棘、裡外紮透。
“你……!”
劉子鈺怒極而笑:“說到不要臉,誰不知道你們錢氏是三姓家奴?”
錢弘俶張了張嘴,用僅剩的理智把話咽下。他原本想罵的是“你劉家叛主自立、謀朝篡位”。
劉子鈺覺得自己占了上風,大為興奮,脖頸間的肌膚都變為粉色:“錢世子,你在殿下麵前溫純小意,不過是因為她手握大權!”
“我就不一樣了,我跟她相遇時,她是不起眼的小廚娘,是沈家剛尋回的女兒,我倆相遇於微時,在茶館以琴會友……這些都是你羨慕不來的!”
錢弘俶無法反駁,看他那得意的樣子越發不順眼:“就算認識那麼久,你也是居心叵測之人!”
劉子鈺笑得雲淡風輕:“我孑然一身,光明正大,無事不可對人言。倒是你,跟你那父王一樣鬼鬼祟祟的……還不知藏著什麼小心思呢!”
錢弘俶氣得說不出話來,劉子鈺正要乘勝追擊,突然感覺背心涼颼颼的,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李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倆。
“說呀,怎麼不繼續說下去?”
李琰托腮欣賞兩人吵架,一派悠然。
錢弘俶臉皮薄,有些赧然地離開了。劉子鈺卻反而走到她身旁,把新寫的一卷方略為她輕輕展開。
李琰瞥了他一眼,忽然說道:“你比他大八歲,就算鬥嘴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劉子鈺聽她提到年齡,低下頭有些情緒低落:“殿下是嫌我年歲已大,不如他青春美貌嗎?”
他眉梢凝著半盞未化的霜,連歎息都輕得像怕驚散——玉山將傾未傾,總是惹人心疼的。
這般絕世美人對著她露出淒清之色,李琰一時呆住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子鈺宛然一笑,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略見淩亂的書案,在她耳邊吐氣:“那小子太過青澀了,遠不如我……”
說完也翩然離去,李琰幾瞬之後才反應過來:被調戲的人竟是自己!
她想發火又發不出來,隻能鬱悶的捶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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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處理了一些堆積的政務,回到自己寢宮,卻發現服侍自己的香蒲杜若在竊竊私語。
“外麵都傳成這樣了嗎?”
“太離譜了,我要告訴殿下,把他們一個個都狠罰了!”
杜若義憤填膺道。
“噓……他們也就是私下閒嗑牙,亂說的!”
李琰忽然出現在她倆身後,打斷了她們的悄悄話。
“你們在說什麼呢?”
見香蒲和杜若吞吞吐吐,臉色有異,李琰不僅起了疑心,肅容冷聲道:“到底有什麼傳言?給我從實招來!”
杜若第一個扛不住說了:“宮裡許多人都在議論您身邊的兩位世家公子……”
李琰也有幾分好奇:“是說他們相貌俊俏?”
杜若麵帶苦澀,搖了搖頭,偷看了一下她的臉色,還是說了:“說他們是您為自己準備的東宮和西宮娘娘。”
李琰正在喝茶,險些一口噴出,隨即嗆咳了好久。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沒想到自己難得回金陵的皇宮一趟,竟然有人背後這麼說嘴,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杜若連忙道:“就是呀,簡直荒謬!他們還在那打賭下注……猜測哪個會是正牌的王夫,將來您登基以後,能當正宮娘娘的!”
香蒲稍微穩重些,想捂住杜若的嘴,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李琰氣得臉色發黑。
六哥六嫂都是心慈手軟之人,如此禦下不嚴……居然把他們倆編排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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