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孫家村的記憶在她腦海裡盤旋,一刀一刀剜著她的心。
李琰扶著頭,露出痛楚的表情,劉子鈺著急道:“你怎麼了?”
兩人說話聲音略大了些,那兩個追捕女孩的壯漢似乎有所察覺,朝這邊看了看。
李琰眼疾手快,將劉子鈺拉到大樹後方。
那兩人見並無異狀,放心的將小女孩五花大綁,押送回去。
劉子鈺悄聲道:“要救人嗎?”
李琰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你對自己累贅的身份有什麼誤解?”
劉子鈺頓舊氣餒住嘴。
李琰略微緩了一會,臉色才恢複過來:“跟上他們。”
劉子鈺走了幾步,麵露難色:他原本腿腳就有所不便,平地裡顯不出來。此地山路崎嶇,走兩步就骨痛欲裂。
李琰看了看,有些嫌棄的拎起他的衣領。血墨流轉之下,腳下立刻變得輕盈無比,迅疾追上了那兩人。
她隨即把腳步放輕,避免讓兩人發現自己的蹤跡。
林間的濃霧又彌漫開來,這兩人對地形很是熟悉,每次遇見懸崖峭壁或是斷頭路,他們略微繞開就又柳暗花明。
在山路間走了一刻多鐘的功夫,當血紅的殘陽擦過西邊山脊時,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圓形塢堡。
它聳立在山巔平地上,像一個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的、巨大的土黃色石環。
那不是規整的幾何圓形,而是帶著一種粗礪的弧度。
塢牆極高,有五六丈,是層層夯土壘起的,顏色是沉鬱的赭黃,幾乎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一體。
牆頭鋸齒般的堞垛後麵,隱約有人影如釘子般立著,長矛的尖端反射出落日冰冷的光。
牆外是一圈深且陡的壕塹,唯一的通道是一座結實的吊橋,此刻正被鐵鏈吱吱呀呀地拉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那些“馬麵”——凸出牆體的巨大墩台。它們間隔分布,沒有一片牆根能躲過交叉的箭矢。
而在塢堡正中,一座更高更峻的望樓拔地而起,如同整個圓環的軸心。
李琰在附近叢林中隱匿觀察,眯眼看著望樓中透出的兵器寒光。
隨後,她朝上射出一枚火箭,內有白磷,在空中緩緩燃燒出明亮的光焰。
塢堡之中隱約傳來人聲騷動,這一支火箭讓裡麵的人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脅。
李琰等火箭燒儘後,換了一個方位藏匿。又過了半個時辰,原本迷失在濃霧中的幾百名精兵根據火箭信號找來,已經到了大半。
臧少陵沒有加入他們,先是看向樹林,聽到鳥叫暗號後,這才放心。
李琰因為帶著劉子鈺,等眾人到齊以後才出現。
她把劉子鈺帶在身邊,是因為他在精通陣圖之外,對塢堡這種防禦性的軍事建築也較為熟悉,隻要多看幾眼,甚至能畫出內部結構圖。
塢堡多見於北方,李琰一個江南女子,除了在兵書上讀到,從未見過實物。
這一支隊伍在吊橋對麵聚集,塢堡內部終於有了動靜:有三個人走了出來,為首那人似乎身份不低。
臧少陵上前通名:說自己是唐國玄甲軍的指揮使,要見楊家的主事人。
李琰並不出麵,隻是藏在隊伍裡,靜靜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楊家那三個人聽到唐國二字,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是來趕儘殺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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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少陵淡然自若:“事過境遷,已經是三代開外的冤仇,我家主人派我前來,就是為了化乾戈為玉帛。”
“這麼輕鬆的一句,就想彌平我楊家滿門的血債?”
說這話的人提刀就要衝過去,為首那人攔住了他:“早就聽聞寧王已經攻占光州。你們是她的手下?”
在得到肯定答複後,他皮笑肉不笑的歎氣道:“形勢比人強,我們就剩下這點老弱病殘,又怎能與寧王的大軍抗衡?”
居然這麼快就示弱了……臧少陵微微詫異。潛伏在人群裡的李琰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陣山風吹過,隱約有一種熟悉的香味……李琰皺起眉頭,努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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