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裡有必要重複下關於錦衣衛的機構改革。錦衣衛原本分南北,北鎮撫司負責業務,南鎮撫司負責本部門內部監督。在此架構下,北鎮千戶見了南鎮百戶也得客客氣氣,打秋風弄來的橫財得分一半出來孝敬南鎮的大爺。以小博大,北鎮不爽南鎮。自己監督自己,自我督查淪為內部分贓。此為錦衣衛百年積弊。
田爾耕之前跟著老魏整治東林集團手段過於狠毒,被仇家當街暗算傷到肚腹,身體狀況已不能勝任工作,待到魏忠賢跳槽梁山司乃知自己後台已倒,便請辭退休頤養天年。朱由校讓指揮僉事許顯純上位接班當了錦衣衛老大。
而後隨著九邊戰事平息,鬥爭中心南移,遂成立南區錦衣衛,將北鎮撫司一分為二。把原錦衣衛北鎮撫司都指揮使駱思恭養子、正千戶駱養性調任南區一把手。原南鎮撫司名號保留功能被裁撤,其監察職能並入丁大用領銜的東緝事廠即東廠。
錦衣衛分北南鎮撫司不變,都成為了業務部門。其機構改革順應當下政治環境,體現業務為先。
其改革的完成標誌大明特務監察組織機構改革落下大幕。三大廠衛皆向皇帝負責且分工明確:東廠負責全國範圍文武官僚係統紀檢調查,西廠專司皇族宗室行為規範,錦衣衛負責國內外情報偵察及行動緝拿。相對於廠衛這些老字號,梁山情報局這個小字輩頗受朝廷重視,在大閱兵那次烏龍事件後,朱由校牽頭搞了個情報聯盟,規定廠衛和情報局實行情報互通共享,準予與錦衣衛聯合執法,特授在內地行動權限。
這幾日,部下經常看見駱養性在單位大院裡活動手腳,繞掌出掌左右開弓大開大合。駱老大年富力強正當壯年,還不至於練功防老哩。看著不像古早的八段錦,更不是當今最流行的八部金剛功,好奇使然乃詢問駱老大練的啥強身健體延緩衰老的新功法,好東西不妨拿出來與眾兄弟共享呢。駱養性恨恨道:“我這兒練習奔雷手呢,練好了可隔空遠程將劉一璟老賊一掌轟斃。一掌不行就十掌百掌萬萬掌。”
早幾年,沿長江一線由西向東有‘昌南揚常錫蘇鬆’,長江出海口處浙江下三府杭州、嘉興、湖州,外加一個寧波府,此11府為東林連營,整個中華最富庶地區都是東林勢力範圍。現如今兩頭的武昌和杭州接連失守,長江中下遊東林黨6大根據地中的南昌成為雙方鬥爭的焦灼戰場。
經數度拉扯博弈,南昌府衙最終為朝廷掌控,知府是個立場堅定的保皇黨,而贛北大部分縣鄉仍是東林的天下,鄉紳勢力一家獨大。劉一璟不敢居留江西之動向令保皇黨沾沾自喜,劉此舉說明贛省失地或已人心思變,至少不敢公然庇護國賊。這無疑是積極的正能量信號,再努把力,整個贛省便可陽光普照。可喜可賀!
朝野為江西的改色而奔走相慶祝,獨駱養性完全高興不起來,因為南鎮接下來的戰場要轉向蘇州。臥槽!蘇州啊,東林黨大本營!這是要再闖龍潭虎穴撒!當年東廠在蘇州栽了個辱沒祖宗的大跟頭,此天大的恥辱曆曆在目記憶猶新呢!
茲事體大且有生命危險,不宜親自帶隊。茲事體大意義重大,需派出能人中的能人精銳中的精銳。駱養性思忖著手下無人可用,那些欺軟怕硬的隻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對著單位花名冊看了又看翻了又翻,竟找不出一個敢托付的。隻恨自家新設單位,還沒能來得及按自己的構想招募女員工,否則便可使美人計搞色誘。劉賊老來得子,足以說明乃是個老色鬼,色誘肯定靈驗。
就在愁眉不展時,忽聞屋外傳來護院家犬的犬吠聲。哈哈,有了!
自家沒一個能打的,那就請強援啊。駱養性鎖定的對象正是本單位之前的業務骨乾汪彪。
此時此刻,原南直隸錦衣衛副千戶汪彪已經入職梁山情報局,這會兒正在接受工作技能培訓。駱養性情商極高,考量自己算是個晚輩,輕易開口求人隻怕被當場拒絕沒個台階下,便懇請北鎮許顯純出手幫忙,意思寫得不甚明白卻也不難猜:你甩鍋給我,這黑鍋我背了,這點小忙大哥你總不能再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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