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訓練，林星仿佛換了個人。
她不再試圖將每個動作都做得像舞那樣優雅標準。當練習側踢時，她不再強求腿踢得筆直如線、腳尖繃緊如刀，而是更關注如何利用腰腹扭轉的力量，將全身的重量瞬間壓出去，哪怕姿勢看起來有些扭曲，甚至為了保持平衡而多踉蹌了一步。
“你在做什麼？”不知火舞看著她那幾乎算得上難看的踢擊，蹙起了眉，“動作變形了。”
林星喘著氣，抹了把汗，眼神卻亮得驚人：“舞師傅，我在想……如果對手比我高，我這樣壓低重心斜向上踢，是不是更容易擊中他的下巴或者肋部？雖然樣子難看點，但可能更實用？”
舞愣了一下，看著林星比劃著的高度差和發力角度，到嘴邊的訓斥咽了回去。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知火流的招式，追求的是在優雅中蘊含殺機，是效率與美的結合。”
“我知道。”林星點點頭，語氣卻很堅持，“但我現在做不到‘美’，連‘效率’都隻有一點點。所以，我想先抓住我能抓住的‘效率’，哪怕它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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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將這種思路應用到所有基礎訓練中。練習閃避時，她不追求舞那種如同舞蹈般輕盈飄逸的步法，而是怎麼省力、怎麼快速脫離攻擊範圍怎麼來，甚至不惜用上連滾帶爬這種毫無形象可言的姿勢。練習出拳時，她不再拘泥於拳麵的角度，而是思考如何用最小的幅度打出最快的速度，或者如何在出拳的瞬間配合身體的晃動來迷惑對手。
她的訓練場地上，不再有優雅的紅色幻影，隻有一個灰頭土臉、動作怪異卻眼神專注的黑發少女，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不斷嘗試著各種“旁門左道”的發力方式和攻擊角度。
不知火舞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看著，不再輕易出聲糾正。隻有當林星的嘗試明顯違背人體發力原理、可能傷到自己時，她才會出言製止。
偶爾，她也會被林星某些異想天開的“蠢辦法”逗得嘴角微揚。比如有一次，林星為了練習下盤穩定性，居然想出了在梅花樁上單腳站立的同時用另一隻腳快速踢擊懸掛的小沙包的方法，結果自然是摔得七葷八素。
“笨蛋。”舞走過去，將她拉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穩定性沒練好，摔跤的功夫倒是見長。”
林星揉著摔疼的屁股，嘿嘿傻笑，也不反駁。
這種笨拙而執著的探索，似乎正在悄然改變著道場裡的一些東西。林星不再是最初那個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事的寄居者，她開始真正地把這裡當成了可以揮灑汗水、甚至允許失敗的地方。
而不知火舞看她的眼神，也少了幾分最初的審視和好奇，多了一絲……習慣，甚至是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包容。
這天傍晚，林星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累得幾乎虛脫，坐在廊下望著夕陽發呆。舞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給。”她遞過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謝謝舞師傅。”林星接過，哢嚓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液讓她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你最近的訓練……”舞斟酌著詞語，“很特別。”
林星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有些忐忑地看向舞：“是不是……太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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