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暴射,如同擁有靈性的銀色閃電,鑽入陰霧漩渦之中,瘋狂絞割,試圖破壞其結構。
虯髯老者更是雙拳連搗,剛猛無儔的拳勁將靠近的陰霧轟得不斷散開。
這些攻擊和陷阱,對他們三人而言,確實算不上致命威脅,很快便被破除。
但他們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破除這些,需要消耗力量。而在這陰獄禁地,每一分力量的消耗,都比外界珍貴十倍!因為周圍無處不在的陰氣、陰風、陰霧,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消磨著他們。
更重要的是——
“他在試探。”陰朔秋的聲音冷得像冰,“也在消耗。”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剛才劍氣射出的方向,那片陰霧已然恢複了平靜,空空如也。墨塵的身影,仿佛幽靈。
“他知道正麵對抗毫無勝算。”陰朔秋緩緩說道,衣袍在陰風中微微擺動,“所以,他把自己變成了這禁地的一部分。利用這裡的每一縷陰風,每一團陰霧,每一處險地……作為他的武器,他的盾牌,他的眼睛。”
“……”怪不得會選擇進入此地,原來,他竟能在此地來回自如。
“而我們,”陰朔秋的目光掃過三位雖然輕鬆化解了攻擊,但氣息已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紊亂的老者,最終落向那無邊無際的、翻湧著惡意的黑暗深處,“我們成了闖入他領域的……獵物。”
獵物。
這個詞從陰朔秋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屈辱的冰冷,也讓三位老者心頭一沉。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那“陳墨”要等在入口,為何要用儘最後力氣進行那番瘋狂的嘲諷。
他不僅僅是為了激怒陰朔秋,更是為了將他們引入這個……屬於他的“主場”。
在這裡,他重傷的軀體似乎與這至陰環境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讓他能一定程度規避環境的傷害,甚至加以引導。
而他們這些強大的“外來者”,卻要時刻抵抗環境的侵蝕,如同背負著重枷與無形的敵人戰鬥。
此消彼長。
殺戮的主動權,在踏入這片陰獄的瞬間,已經悄然易手。
這“陳墨”究竟是誰……
不僅知曉他最深之秘,而且還能不受此地影響,且能為他所用……
越是如此,此人,便越該死。
“陳墨”的實力,或許依舊遠不如他們任何一人。
但他不再需要直接對抗。他隻需要躲藏在陰影與迷霧之後,輕輕撥動這根名為“陰獄禁地”的、無比致命的琴弦。
“散開。”陰朔秋忽然下令,聲音不容置疑,“三角陣型,相互策應,神識連接,不要給他逐個擊破的機會。”
他沒有退縮,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殺意越是沸騰。
被一隻螻蟻設計,被迫在對方選擇的主場作戰,這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唯有將“陳墨”揪出來,一寸寸碾碎,才能洗刷。
三位老者迅速變換方位,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將陰朔秋隱隱護在中心偏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向著禁地深處推進。
他們神情緊繃,如臨大敵,不僅要防備隨時可能從任何角落襲來的、被“陳墨”引導的禁地殺機,更要抵禦環境本身無休止的侵蝕。
陰風嗚咽,陰霧流轉。
在陰朔秋四人視線難及的、一團格外濃鬱的陰霧深處,墨塵那雙映照著幽幽磷光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陰朔秋四人謹慎推進的方向。
陰朔秋身旁的三位老者,皆是神主強者,哪怕在此地,想要殺他們,也絕非易事。
他伸出顫抖的、同樣蒼白的手指,蘸了蘸嘴角冰冷的血,在身下凍土上,畫下一個扭曲的、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簡單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間,微微一亮,隨即隱沒。
更遠處,一片看似平靜的陰霧沼澤,幾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陰氣流動軌跡,發生了微不可察的改變。
他輕輕咳嗽著,聲音低得如同夢囈,隻有自己能聽見:
“歡迎來到……我的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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