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不凡急忙後退。
彩羽小鳥沒有追擊，盤旋在溪流對岸，羽翼張開，七彩羽色透著幾分警惕，分明是在阻攔郝不凡越過溪流，進入竹林。
郝不凡心頭微動，試著抬腳往前探。
彩羽小鳥當即俯衝而下，這次的攻勢更急，警告意味更重。
郝不凡眸色沉凝，暫且收住腳步，目光掃過溪流對岸霧氣朦朧的竹林，隱約能察覺那邊靈氣遠比周遭濃鬱，卻被這怪鳥死死守住。
他不願再與這個小東西糾纏，悄然繞向側麵，打算迂回過去。
可無論換哪個方向，靠近那片區域。
怪鳥都會瘋了似的阻攔，啄擊、投物、拉屎樣樣來，不讓郝不凡往前半步。
“這鳥竟在守著那片地方……”
郝不凡停在原地，看著眼前頑劣又執著的怪鳥，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知那霧氣竹林深處藏著什麼，竟讓這靈禽如此警惕。
郝不凡眸色沉凝，盯著溪流對岸愈發濃鬱的霧氣，又瞥了眼那副不死不休攔路模樣的彩羽小鳥，終究壓下了探尋的念頭。
他深知此刻首要之事是穩住心神，摸索靈氣吐納之法，而非與一隻靈禽較勁，更犯不著為未知秘境耗費無謂精力。
轉身之際，周身真氣悄然運轉，提防那頑劣小鳥再追來滋擾。
好在這回，彩羽小鳥並未跟來，隻在溪流對岸盤旋幾下，便振翅飛入霧氣綠竹林深處，沒了蹤影。
山林間，草木氣息濃鬱純粹，晚風卷著竹葉清香漫來，卻壓不下心頭悄然翻湧的熱意。
郝不凡順著崎嶇山道一路前行。
天色漸漸徹底暗下來，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細碎銀輝，勉強照亮腳下路徑。
林間，偶爾傳來獸吼蟲鳴。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現一處隱蔽山壁，藤蔓攀爬纏繞間，隱約可見一道狹窄洞口，竟藏著個天然山洞。
郝不凡伸手撥開垂落的藤蔓，探身進去打量。
山洞不算寬敞，卻乾燥整潔，角落堆積著些許乾草，倒算是個臨時落腳的好地方。
郝不凡走進去，抬手揮出一縷真氣，將洞口附近的藤蔓攏了攏，遮住大半洞口，既擋了夜風，也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做完這些，他靠著冰冷石壁坐下，焚天劍斜倚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
腦海中卻想著師母蘇步搖的身影，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師母生得極美，是那種清貴絕塵的仙子美，身姿窈窕纖柔，眉眼清冷如月下寒泉，周身總裹著一層疏離端莊的氣場。
師母對外人向來淡漠寡言，清冷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妥妥一副高不可攀的仙姿模樣。
可這份高冷，從來隻對旁人，於郝不凡而言，師母從來都是溫柔似水的模樣。
郝不凡想起小時候，爹娘遇害後他淪為無依無靠、朝不保夕的孤童，隨時都可能丟命，是師母將他抱回靈風派教養。
剛來師門時，他怯生，晚上睡不著，師母化身慈母，躺在他身邊，抱著他睡，哄他睡。
孩童時，他體弱，練功受挫後，總躲在角落垂淚，又是師母蹲下身輕輕揉他的頭發，溫聲細語開導勸慰；
不慎受傷臥床時，還是師母日夜守在榻前，親手熬藥喂水，指尖落在傷口上的觸感輕柔細膩，眼底滿是疼惜慈愛。
後來，師門被滅，逃亡路上風雨飄搖，師母柔弱且堅韌，哪怕自己早已疲憊不堪，也總把僅有的乾糧塞給他，用單薄的身軀護著他躲過一次次危機，那份暖意，早已刻進他骨子裡。
相濡以沫中，郝不凡褪去孩童稚氣，長成挺拔少年，對師母的敬重與依賴，悄悄釀成了洶湧的男女情意。
多次受到郝不凡不要命的庇佑後，師母眼底的慈愛，也漸漸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婉。
可世俗的偏見就像一座大山，橫亙在兩人中間，師母不能和徒兒相戀，一個四十歲的有夫之婦更不能和一個少年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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