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華紀委的人過來之後,肯定是幫著我們懲治蔣陽的,咱們證據齊全,不用怕的……對不對?嗬,不用擔心。”
丁振良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可是,劉洋進聽著這番話,心態簡直都要炸了!
他盯著丁振良那張笑眯眯的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偏偏還吐不出來!
這丁振良在想什麼,劉洋進能不知道嗎?!
這個丁振良可是堂堂漢東省紀委書記,是專門搞紀檢審查的老祖宗!
他能不知道剛才在會議室裡,自己那番所謂的“定調子”,完全是在搞一言堂、指鹿為馬嗎?
他能看不出朱康健拿出來的那些所謂“財政撥款”的文件,連油墨味兒都還沒散乾淨嗎?!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什麼都清楚!
但是,這隻成了精的老狐狸,他就是不說破!
他不僅不說破,他現在還在這種火燒眉毛的生死關頭,極其狡猾地在這兒灌迷魂湯!
一邊的丁振良迎上劉洋進的目光後,趕忙避開……
他為什麼不想辦法?
為什麼不利用他在華紀委的人脈去疏通?
因為丁振良太清楚事態的嚴重性了!
華紀委工作組連夜下放,帶隊的還是一室主任王天鵬,那是專門查辦地方核心案件的“活閻王”!
這種時候,誰敢去求情?
誰敢去通融?
誰去誰就是往槍口上撞!
丁振良這是在作壁上觀……
他知道,這件事情想要解決,想要平息華紀委的怒火,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劉洋進自己把吞進去的屎,再當著所有人的麵吐出來!
必須讓他劉洋進自己搬起石頭,狠狠地砸自己的腳!
可是,那石頭何止千斤重啊!
砸下去,他這個省委一把手的威信、臉麵掃地!
劉洋進猛地轉過頭,不再看丁振良,他的目光狠狠地刮過一旁的朱康健和鮑遠東。
華紀委的人都他媽的是專家啊!
是一群把黨紀國法刻在骨子裡的辦案機器!
他們能看不穿海城這邊的拙劣把戲?
瞧瞧此刻頹廢成一個軟蛋的朱康健?!
他媽的!剛才在會議室裡,拿著偽造的文件跳出來力挽狂瀾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不是演得慷慨激昂嗎?
當時自己還真以為這家夥是個有魄力、能辦大事的可造之材!
結果呢?
現在一聽到華紀委的人要來,直接嚇得麵無人色,雙腿打擺子,連個囫圇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這種心理素質,等華紀委的專家一過堂,不用三句話,就能讓他把八輩祖宗乾過的虧心事都給抖落出來!
還有鮑遠東,這個更不屑說!
原本以為他作為省公安廳長,手握重權,雷厲風行,能快刀斬亂麻地把蔣陽的案子做成鐵案。
結果呢?硬生生被蔣陽一個基層小鎮長,在大會上當著幾百號人的麵,用邏輯和證據反駁得啞口無言、顏麵掃地!
更要命的是,竟然還能讓人把視頻給直接發到了華紀委的高層那裡!
一個堂堂正廳級公安廳長,連一個會場都控製不住,連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毛頭小子都按不死,最後竟然還把火燒到了省委大院!
都是他媽的廢物!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豬!
劉洋進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知道,現在指望這幫廢物是絕對不可能了,他們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華紀委手裡最致命的突破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要殺人的衝動,鐵青著臉走到辦公桌旁。
摸過桌上那個精致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躥起,照亮了劉洋進那張陰臉。
深深地吸了一口,濃烈的煙霧瞬間灌滿肺腑,尼古丁的刺激讓大腦稍微清醒了那麼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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