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的掃黑組成員們,統統看向蔣陽,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對省廳高官的恐懼,隻有一種堅定,一種信任。
鮑遠東看到這一幕,胸腔裡的火氣就燒起來了!
自己堂堂一個省廳廳長站在這裡,可是這些縣域的蝦兵蝦將竟然還不聽指揮?
“你們都聾了嗎?!”鮑遠東猛地站起身,指著那些乾警厲聲怒喝,“省廳的命令你們聽不見嗎?都是啞巴嗎?!讓你們交材料,聽到沒有!”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乾警,不論是市局的還是縣局的,依然像釘在座位上一樣,一動不動。
他們的目光,依舊緊緊地鎖定在蔣陽的背影上。
尤其是縣域的這些趕緊,在他們心裡,早就認定了蔣陽。
秦峰這幫人他們早已經不陌生,不管是第一次劉千越和徐誌堂來提人,還是這次的審訊工作,這幫人簡直囂張的不可一世!
而蔣陽展現出來的魄力、擔當和對法律的敬畏,跟他們局長孫振東決然不同!
那種魄力深深折服了這些基層漢子。
他們太清楚了……
秦峰那幫人絕對都是不乾不淨的黑惡勢力!
就今天上午這短短幾個小時的突擊審訊,雖然那幫人嘴硬,但從他們囂張的言語和手機裡的各種信息中,就已經查到了他們在省城乾的一係列肮臟勾當。
如果當真順著這條線深挖下去,絕對能挖出一條驚天大案。
可是,他們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僅僅憑借海城市局掃黑組,或者馬朐縣這幾把破槍,想要去省城查這個根深蒂固的秦峰組織,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上麵有層層保護傘,有像鮑遠東這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壓著。
但是,既然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為什麼不向蔣陽學習?
——寧折不彎!
哪怕今天這身警服被扒了,哪怕明天就被發配去守水庫,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對得起頭頂的警徽、對得起這身警服!
吳副組長見場麵失控,內心忽然焦躁起來。
目光突然鎖定在人群中的一張麵孔。
“你是……你是海城市局刑警支隊的那個王隊長吧?”吳副組長指著坐在中間的一個中年警察。
蔣陽順著吳副組長的手指看去,心裡微微一動。
這個王隊長名叫王朝,跟自己省城那個做夜場生意、正在暗中幫自己搜集秦峰黑料的兄弟王朝同名。不過,兩人的品性和身份可是天壤之別。
果然,被點到名字的王隊長王朝,立刻收起了臉上的冷峻,換上了副恭敬、甚至惶恐的表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立正敬禮:“報告領導!對,我是海城市局刑警支隊的王朝。”
吳副組長見終於有人搭理自己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立刻擺出領導的架子,指使道:“王隊長,你是市局派來的帶隊負責人,你要起好帶頭作用!現在,立刻把你手下的人組織起來,把你們掌握的案件調查材料,統統交給我!”
王隊長王朝聽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茫然,他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吳副組長,誠懇地說:“吳組長,您這……我,我們市局的人今天上午才剛趕到馬朐縣,來到之後,蔣陽副組長體恤我們舟車勞頓,根本就沒有給我們分配任何實質性的查案任務。關於這個案子,我們是什麼都不知道,一張紙的材料都沒有啊。您讓我交,我實在是交不出來啊。”
王隊長這番話既沒有公然頂撞省廳,又把皮球踢。
吳副組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知道王朝是在睜眼說瞎話,但人家咬死不知道,你總不能去搜身吧?
“好!好你個一問三不知!”吳副組長氣急敗壞,猛地轉頭看向縣局的那幫人,大吼一聲,“縣局的人!掃黑組的人!都給我站起來!”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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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整齊的椅子摩擦聲,馬朐縣局的十幾名骨乾乾警,動作劃一地站了起來。
然而,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王朝那種圓滑的恭敬,也沒有麵對省廳高官的畏懼。
他們的表情異常嚴肅、冷峻,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怒火和強勢。
他們挺起胸膛,目光平視著吳副組長,像堵不可逾越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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