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嬪越發覺得,她那麼愛陛下,陛下心裡也是有她的。不然不會遠在北疆,還如此為她著想。
誰知道這時,蕊兒神色倉皇地走了進來,急促道:“娘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唐嬪下意識抬手,輕輕拍哄懷中受驚的四公主。隨即抬眸看向蕊兒,疑惑地問道:“宮裡能出什麼大事?”
“別這麼慌張,都嚇到芸兒了。”
蕊兒咬了咬牙,沉聲道:“娘娘,奴婢聽說今日早朝,您的外祖父出事了!”
唐嬪一怔,淡淡地問道:“本宮的外祖父可是閣老,能出什麼事?莫非是在朝堂上議事,又跟皇後娘娘起了爭執?”
“往日這也常有的事,這麼驚慌做什麼?”
唐嬪覺得外祖父是朝堂柱石,先帝和陛下皆禮遇有加。就算他偶爾與皇後娘娘政見不合,最終也不會有事。
蕊兒沉重道:“娘娘,哪裡是爭執那麼簡單。”
“奴婢聽說今天的早朝上,皇後娘娘甩出證據當庭發難,說您的外祖父散播流言、蠱惑民心,意圖禍亂朝綱!”
“皇後娘娘下了懿旨,將魏大人剝奪一品加銜、逐出內閣、革去了大學士之職……魏大人已經被貶黜出京,做冀州知府去了……”
唐嬪渾身一震,抬起頭望著蕊兒,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這怎麼可能?!”
“外祖父一生忠君為國,從未有過過錯,皇後娘娘怎麼能如此處置他?!”
“蕊兒,你是不是聽誰嚼舌根,搞錯了?”
蕊兒搖頭道:“娘娘,是真的!此事都已經傳遍了……”
“奴婢聽聞消息,當即就慌了,第一時間趕回翊坤宮告知娘娘。”
蕊兒最怕的不是魏大人被貶,而是此事會連累娘娘!
娘娘的性子天真浪漫,卻能在宮裡生活得如此安穩,除了因為皇後娘娘將後宮管理得很好,更因為娘娘的家世好!
娘娘不僅是京兆尹的嫡女,外祖父還是內閣的元老!
魏家屹立朝堂多年,根深葉茂,才撐得起娘娘的身份和體麵。
如今魏大人一朝跌落,權勢儘失,魏家的朝堂根基徹底折損。往後娘娘在宮中,便少了最大的靠山,難免會被人輕視……
蕊兒怎能不心急如焚?
此刻的唐嬪,滿心都在為外祖父抱不平,眉頭緊蹙道:“本宮不服!”
“外祖父的所作所為皆是為國、為公,怎麼可能禍亂朝綱?”
“而且本宮覺得,外祖父說得也沒錯,淮南的洪水就是天道警示!”
“不然為什麼陛下在京城執掌朝政的時候,四時風調雨順,大周從未有過大水泛濫、萬民受災的慘狀。”
“而皇後娘娘垂簾聽政,顛倒陰陽之後,淮南便天降大水、流離萬民。”
“這難道不是上天不滿婦人亂政,特意降下的警示和懲戒嗎?”
“本宮的外祖父心懷社稷、敬畏天道,不過是道出了世人皆知的實情,何錯之有?”
“皇後娘娘如此處置,分明是惱羞成怒,仗權欺人!”
唐嬪心頭怒火翻湧,起身將四公主交給乳母照料,然後往外麵走去。
蕊兒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道:“娘娘,您要去哪?”
唐嬪堅定道:“本宮要去坤寧宮,親自麵見皇後娘娘,為外祖父求情,不可讓忠良老臣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場!”
蕊兒大驚失色,當即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攔住了唐嬪,急切地勸阻道:“娘娘萬萬不可!您千萬不能去!”
唐嬪蹙眉道:“蕊兒,你讓開!”
“外祖父慘遭貶謫,本宮身為魏家外孫女,豈能坐視不理?”
蕊兒急得麵色微白:“娘娘,您這是莽撞行事,非但救不了魏大人,反而會連累自身!”
“您仔細想想,今日在朝堂上,就連老爺都不敢為魏大人求情,可見此事凶險!您此刻前去坤寧宮求情,又能有什麼用處?”
唐嬪已經被怨懟衝昏了頭腦,依舊執意要去:“本宮不管!”
“縱然希望渺茫,本宮也要試一試!”
“本宮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外祖父的半生榮光毀於一旦!”
蕊兒見唐嬪死活不聽,無奈之下,隻能沉聲勸道:“娘娘,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總得為四公主想一想啊!”
聽到這話,唐嬪瞬間停下了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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