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妻如命,成婚以來從未冷待過文淑長公主。
唯獨納妾一事,白慕楓寧死也不肯鬆口。
這段時間,文淑長公主府的屬官、管事和嬤嬤,輪番上前勸解,兩頭寬慰他們。
隻盼長公主和駙馬各退一步,冰釋前嫌,莫要讓好好的新年過得如此難堪。
可不論誰去勸說,兩人皆是態度堅決,不肯退讓。
僵持了幾日,白慕楓終究心疼文淑長公主鬱結傷身,放下身段主動去往主院。打算好好與她細說,解開矛盾。
文淑長公主正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的眉眼間早已沒了往日溫婉的笑意,隻剩下沉沉的疲憊。
白慕楓輕輕走了進來,屏退了裡麵伺候的侍女。
內室隻剩下夫妻兩人。
白慕楓望著文淑長公主,無奈道:“文淑,新年伊始,萬象更新,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也為難我?”
“納妾的事我們就此揭過,往後莫再提,好不好?”
換作以前,隻要他軟言哄著,文淑長公主肯定會眉眼舒展。
可今日,她隻是緩緩抬眸,反問道:“子嗣的事,如何揭得過去?”
白慕楓眉心微蹙,輕聲道:“我們夫妻情深,有沒有子嗣,看天意緣分便是,何必強求呢?”
“五年都過來了,我從未介意過此事。”
文淑長公主輕輕搖頭:“你不介意,我卻不能不顧。”
“夫君,白家三代單傳,身負宗族的綿延重任,族人滿心期盼著你延續香火。”
“若因我一人導致白家無後,你當真不在意?”
白慕楓看著文淑長公主內耗的樣子,心疼又無奈:“我娶妻,娶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子嗣和香火。”
“文淑,你知曉的,我要的從來不是滿堂的兒孫,而是歲歲都有你相守。”
文淑長公主搖頭道:“可我不能這麼自私。”
“沒有子嗣,於我而言終究是畢生的缺憾。於你,於白家,皆是虧欠……”
說到這裡,她抬眼看向白慕楓,執拗道:“夫君,我意已決。”
“待過了正月,我便親自為你挑選家世清白、性情溫順的良家女子接入府中,延續白家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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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對得起白家,也對得起你了。”
白慕楓聞言,溫潤的眉眼瞬間染上了寒色,失望地問道:“文淑,在你心裡,我對你的情意,終究抵不過一個子嗣,是嗎?”
文淑長公主別開眼眸,不敢與他深情的目光對視:“這不是抵不抵得過的事,是我不能不顧。”
“我們的夫妻感情再濃,也不能耽誤你的家族傳承。”
“你有後,我這一生的缺憾,才算有了彌補。”
白慕楓的語氣漸冷:“所以,你寧可硬生生拆分我們的夫妻之情,也要強行為我納妾?”
“你明知我此生唯願守著你一個人,卻偏偏要為了一個虛無的執念,親手打碎我們之間的溫情?”
文淑長公主被白慕楓問得心口發澀,卻依舊強撐著堅硬的姿態:“我是為你和白家周全。”
“待有了子嗣承歡膝下,我們夫妻依舊可以像從前一樣。”
白慕楓低聲苦笑:“旁人與你共侍一夫,為我生兒育女。府裡多了新人,我們之間有了隔閡,如何再像以前一樣?”
“文淑,你聰慧通透,向來明事理,怎麼偏偏在此事上執拗得不可理喻?”
殊不知這句詰問,刺痛了文淑長公主心裡最隱秘的地方。
正因為她貴為金枝玉葉,一生體麵,所以骨子裡是要強的。卻唯獨在子嗣一事上低人一等,滿心缺憾……
這五年,外麵不是沒有風言風語,說哪怕貴為天家公主,也沒有讓夫家斷子絕孫的道理。
白慕楓哪懂她心裡的焦慮和自責……
文淑長公主抬起眼,紅著眼眶道:“夫君說得是,是我執拗!是我不通情理!”
“可若不是我的身子不爭氣,一直無所出,我何苦要做這等為夫納妾的蠢事?”
“我也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啊,可是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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