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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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臉色鐵青，胸膛起伏，目光在孩子和錢小魚之間遊移，掙紮的卻不是救人的急切，而是某種更渾濁、更頑固的東西，是怕在眾目睽睽下“失了分寸”的顏麵顧慮。
“究竟是兒子重要，”錢小魚一字一頓，目光如針，刺向那對父母，“還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那張臉皮重要？”
她嗓音並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在圍觀人群裡激起壓抑的漣漪。
有人別開眼，有人竊竊私語，更有人麵露不忍。
已經有一個兒子不行了，難道真要因為這可悲的猶豫，再賠上兩條年輕的生命？
終於，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中年漢子擠出人群，他搓了搓粗糙的手，聲音悶悶的：“我來。這孩子瞧著怪可憐……女大夫，你說，該咋做？”
這聲音像打破了堅冰。緊接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伯也顫巍巍上前：“我也搭把手，不能眼睜睜看著。”
錢小魚心頭一熱，鼻尖微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她迅速收斂心神，目光清亮地看向兩位挺身而出的鄉鄰。
“兩位大叔，請聽仔細。”她蹲回兩個孩子身邊，語速快而清晰，“首先清理口鼻，確保沒有泥沙水草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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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解說邊示範，用布巾裹住手指，敏捷地探入其中一個少年口中，勾出些許汙物。“然後，像我這樣，讓他仰頭，氣道打開。”她一手托起少年下頜，一手按住其前額，動作標準利落。
“接下來最關鍵。這位大叔，”她看向先站出來的漢子，“你跪在他身側，看我手勢。我按壓他胸口三十次。”
她在少年胸膛上比劃著，“我停下時，您就立刻捏住他的鼻子，吸一口氣，完全包住他的嘴吹進去，要看到胸口隆起才行。吹完鬆開鼻子，讓我繼續按壓。如此循環，一刻不能停。”
她又轉向老伯，將另一名少年的救助方法同樣仔細交代。兩位幫手雖緊張，卻聽得極為認真，重重點頭。
“娟姐！”吩咐完畢，錢小魚抬頭朝人群外圍喊道，“勞煩你快去我屋裡，把那兩床舊棉被拿來，得給他們墊上保暖！”
說話間，她的手已開始動作。雙掌交疊，置於少年胸骨下半段，利用身體重量，有節奏地垂直下壓。
她的動作穩定而有力，每一次按壓都承載著生命的重量。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少年冰冷的衣襟上。
“一、二、三……”幫忙的漢子低聲計數，神情專注得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三十次按壓結束，錢小魚一個眼神，漢子立刻俯身，毫不遲疑地捏住少年鼻子，口對口將氣渡入。少年的胸膛微微起伏。
另一邊，老伯也在錢小魚的指導下，略顯生疏卻無比鄭重地進行著同樣的操作。
時間在重複的按壓與吹氣中緩慢流逝。河邊的風帶著濕冷的寒意，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這小小的搶救圈裡。
那對父母依舊站在幾步開外，婦人的手越攥越緊，男人則眯著眼，目光銳利地在錢小魚和幫手們之間掃視，那神態不像是在期盼兒子生還，倒像是在審視、在挑剔，尋找任何可能的疏漏，以便在事後發作，推卸責任，或……討要“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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