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的藍色日記本側麵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
鎖身古樸,透著歲月摩挲的光澤,最奇怪的是,鎖的底部光潔平整,沒有任何鑰匙孔洞的痕跡。
江劍心曾經揣摩過無數次,始終不明白這把鎖該如何開啟。
現在,她忽然懂了。
她隻是緊緊握著那本日記,背靠著牆壁,安靜地等待著,目光死死鎖在銅鎖之上。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被擠壓,四周的光線明暗不定,耳邊時而掠過遙遠的車流聲,時而又是死寂中怪物的低吼。
突然,掌心的舊款手機屏幕一閃,日期跳回十年前。
幾乎在同一刹那,她眼中那把緊扣的銅鎖——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光影變幻,沒有機械聲響,就像它從未存在過,隻留下日記本側麵一個極淺的凹痕。
江劍心呼吸驟然一緊。
鎖的消失印證著出問題的不是她的精神,而是世界本身。
的確是時間線在自己混亂地滑動交錯。
她立刻翻開封麵。
預想中記錄著過往的文字並未出現。
第一頁,隻有四個疏朗的墨字:
《預知指南》
江劍心眉頭蹙起,迅速翻過。
下一頁,是那種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字跡——屬於“預知家”的,她自己的筆跡。
【當你打開這本日記,證明你已發現了“釘子”。它是世界的參照物,也是這本日記唯一的鑰匙。】
【我的故事暫且不急。因你此刻,正處在最危險的邊緣。錯亂的世界線與時間,足以在瞬息間崩解任何堅固的精神。】
【比起閱讀過往,你更需要穩定“現在”。所以,我們直接談談。】
字跡到此為止。
“直接談談?”
江劍心低聲自語,困惑更深。如何與一本日記,與一個存在於過去、或許隻是文字記錄的“自己”交談?
“叩、叩、叩。”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清晰而平穩的敲擊聲。不輕不重,正好三下。
緊接著,一個聲音穿透門板傳來。音色尚帶稚嫩,語調卻有著超乎年齡的冷靜與疏淡:
“你好。長大後的我,不打算請小時候的自己進去坐坐麼?”
江劍心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猶豫,她將日記本往床上一放,一步跨到門前,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素白長袍的小姑娘。
麵容確是她記憶深處,少女時代模糊的輪廓,稚氣未脫,可那雙眼睛——沉靜,明晰,深邃得像藏下了整片星空,又像早已洞穿了所有時間的迷霧。
那眼神帶來的壓迫感,讓江劍心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
“…預知家?”
儘管心知肚明,這就是過去的自己,是那個在曆史記載中算無遺策、令同時代天驕都為之忌憚的跨時代謀士,可屬於“江劍心”的記憶並未複蘇。
麵對這位傳說中的“自己”,敬意與陌生感交織,讓她無法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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