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日子卻還要過下去。
那張儲蓄卡很有作用,夏子穗所貸的那家黑利貸公司,在某日被血洗,公司上下幾百號人傾數被屠。
它在當時還登上了新聞熱搜,不過隻停留了一個小時。
原因無他,天賦社會每時每刻都在死人,熱榜永遠是各大勢力和巨頭瓜分的地方。沒人會為一個黑利貸公司多停一秒。
它騙過幾百個人又怎樣?
比它更黑的東西,遍地都是。
夏子穗從放榜那天起就總覺得腦子裡蒙著一層霧,昏沉沉的,像浸了水的布裹住太陽穴。
她的生活照舊被困在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困在藥爐咕嘟咕嘟的響動和母親一聲長一聲短的呻吟中。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某日母親還是撐不住,離開了人世。
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希望女兒成為厲害的謀士。
出殯那天,運著棺木的車在前麵走,夏子穗穿著一身白色麻衣在後麵恍惚的跟著。
戰爭時代死去的人很多,殯儀場排起了長隊。
以前交錢可以插隊先燒,但銜尾蛇殯葬最近嚴打員工受賄,好幾個富二代攥著卡被趕了出來,在門口罵罵咧咧:
“我呸,一個做死人生意的不知道在傲什麼!送錢上門都不收,非得讓我們和這群賤民一起排隊!”
話剛罵出來,一道白色劍氣便呼嘯而來,將幾人掃出幾米開外,重重砸在地上。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女孩無聲收劍,並將劍掩在身後,向著兩人冷漠道:
“兩位,對輪回家族有什麼意見?”
那兩人咽了咽唾沫,嚇的牙齒打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輪回家族是世族之首,管理的銜尾蛇殯葬公司借了戰爭時代的風,更是體量飛速膨脹。
他們兩個暴發戶嘴上罵罵算了,哪裡敢跟這種天龍人貴族當麵對峙,登時相互看看,連滾帶爬的跑了。
夏子穗也看見了這一幕,她蒼涼的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那兩人的不自量力,還是自嘲自己的出身比那兩人更加卑賤。
戴口罩的女孩沿著隊伍巡了一圈,像是在維持秩序。路過的人紛紛低頭噤聲,大氣不敢出。
女孩路過她這裡,卻頓了頓。
夏子穗聞見了她身上清冽的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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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親人離世了?”
旁邊的貴族凝視著她,夏子穗冷不丁抬起頭,看見那雙口罩上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睫毛很長,眸光裡泛著淡漠,但是當那雙眼睛看向自己的時候,卻能感覺到裡麵的專注。
她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身姿板正,問話的時候微微頷首,光姿態便看得出教養良好的貴氣。
“是……是我的母親。”
夏子穗被她一盯,腦子裡一片空白,話自己就從嘴裡滑出來了。
“嗯。”
旁邊的貴族不緊不慢的點了點頭。
夏子穗緊張到了極點,她以為對話到這裡應該就結束了。
誰知貴族又繼續問道:
“火化要錢,骨灰盒單獨賣,你有錢嗎?”
“啊?”
夏子穗蒙圈了。
她隻知道火化要花錢,不知道骨灰盒還單獨賣。
難怪剛剛見到很多人提著個塑料袋出來了。
“沒……沒錢。扣完考試費,我就剩下一點棺材錢和火化錢了。”
夏子穗麵色漲紅,磕磕絆絆的說道。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沾滿土灰的布鞋和旁邊的人銀色金屬頭的白皮鞋。
對比鮮明,顯得她很窮酸。
夏子穗雙手抓著衣服,恨不得整個人埋到地裡去。
“你還去考試了?”
貴族接著問道。
聲音平靜中帶著一點好奇。
夏子穗不知道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感興趣,便隻好接著回答道:
“呃……去了輝光學院考試……但是……沒考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尾音打顫,委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人愣了愣,聲音驚訝:
“並……你沒考上?不可能。”
也許是這股自然的信任語氣給了夏子穗一點鼓勵,她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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